徐辉祖的态度也还算谦逊。
让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先生,而后缓缓开口道:
“指教不敢当,就是有亿点点小小的想法。
本侯认为科举是为朝廷选拔人才,而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这些人,日后或是成为地方父母官或是成为京中要员。
而以往科举内容大多四书五经,太祖高皇帝更是开创了八股取士。”
听到徐辉祖的话,在场众人也都惊讶不已。
在他们眼中,徐辉祖虽然贵为冠军侯又与陛下有亲,但终究是个纯粹的武将。
而如今他们心目中这位纯粹的武将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难怪陛下会让他来主持春闱,似乎这位冠军侯与其他武将有些许不同之处。
见到众人的反应,徐辉祖则是接着开口道:
“但光靠四书五经八股取士却存在着一个很大的缺陷,以这样的方式选拔上来的官员真的懂怎么当官吗?
本侯看恐怕不太行吧,这些人中甚至有的连何时该秋收何时该耕种撒种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又该如何治理地方造福百姓?”
“放肆!八股文乃是太祖高皇帝亲自定下的,岂容你来评判!!!
四书五经乃是圣人学说,其中蕴含的精髓足以治理天下,你竟然敢说读四书五经是无用之学?!”
徐辉祖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驳,而徐辉祖见到这一幕也是意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会引人非议,只见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那人开口道:
“敢问这位大人是哪一年的进士?”
“老夫黄茂,乃是洪武二十年的进士!”
说话时这糟老头子还满脸自信的样子,仿佛是什么天大的骄傲一样。
然而他话音刚落,不仅是徐辉祖,就连周边不少翰林院的学子看向他的目光都透露着一股古怪之色。
洪武二十年的进士,如今都永乐二年了,这货居然还在翰林院。
正常的进士,放在翰林院历练几年也就外放出去当官或者留京担任官职了,这货居然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
果不其然。
只见徐辉祖坏笑一声,装作一脸懵懂的模样看向眼前这糟老头开口询问道:
“不得了不得了!老先生一看就是才识渊博之人,为何要待在这翰林院不出去当官造福百姓呢?”
徐辉祖的问题令得黄茂气息一滞,整张老脸憋得通红,其余翰林院的年轻学子也是一副想笑不能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你你你你!你怎能如此羞辱于我?”
而徐辉祖看着他面色涨红的指着自己,当即就不乐意了。
只见他故作茫然开口道:
“老先生,此话何意呀?本侯不过是好奇询问而已啊!”
噗!
卧槽!
突然,那黄茂一口老血喷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徐辉祖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连忙指着黄茂开口解释道:
“快!快送去看大夫,你们可得给本侯作证哈,这可跟本侯没关系哟~本侯也不明白他为啥突然吐血!”
看着徐辉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众人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你还不知道为啥他吐血?
当然是被你气的呗,几句话净戳人家脊梁骨了。
一场闹剧告一段落,徐辉祖也是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而后扫向众人开口道:
“咳咳!本侯知道,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既然为官一方,当以造福一方百姓为己任。
若是只知儒家经典,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样的人又怎么能造福百姓呢?”
徐辉祖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主打就是一个软硬兼施。
果然,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只见下方不少年轻的翰林院学子都忍不住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徐辉祖的说法。
而那些年纪稍长的,却是眉头紧皱。
因为他们就是徐辉祖,口中只知读书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把年纪,依旧没有被安排官职只得在翰林院混吃等死,毕竟陛下任免官职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徐辉祖说的是对的。
而徐辉祖见到这一幕则是微微一笑开口道:
“本侯来之前看过过往的春闱试卷,儒家经义四书五经占了绝大部分,而后再加上一篇策论,而对于农事,政务,兵事,律法,经济等领域的考核却是一片空白。
但恰恰是这些空白的领域,却是为官者最需要的能力,所以本侯决议,将儒家经义内容削减五成,改为农事、兵事、政务、律法、经济的考核。”
轰!
徐辉祖的话令得在场之人都忍不住呆愣在原地,他们没想到这位冠军侯如此大胆。
要知道那可是儒家经典,他居然想把儒家经典的内容在科举考试中削减五成。
可想而知,这一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将会有多少文人士子争相攻讦这位冠军侯!
但是人家现在就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