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坡上的碎石还在哗啦啦往下滚,像永远倒不完的沙漏。叶辰拽着根野葡萄藤往下滑,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裤腿被荆棘划破好几道口子,渗出血珠又很快被汗水冲淡。
话音未落,叶辰脚下的石块突然崩裂,他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幸亏及时用消防斧插进岩缝,斧刃的蓝火蹭着石壁燃起一串火星,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陡坡下五十丈处是片浑浊的水潭,水面漂浮着暗绿色的泡沫,隐约能看见母兽的尾巴尖在泡沫里晃动——看来是滚进水里了。
叶辰也发现了——刚才崩落的碎石掉进水里,激起的浪花竟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还伴随着轻微的爆鸣声。他用消防斧勾过块松动的页岩,瞄准母兽的位置扔下去,石块落水的瞬间,水面\"腾\"地窜起半尺高的蓝火,吓得母兽猛地从水里窜出来,庞大的身躯撞在潭边的岩壁上,溅起的水花带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
母兽确实没受致命伤。它此刻正趴在潭边的泥地上,甩着脑袋吐水,额头上的月牙白纹被血污糊住,却依旧透着凶光。最麻烦的是,它似乎意识到了沼气的危险,死活不肯再靠近水潭中央,只是用爪子扒拉着岸边的湿泥,往坡上挪动,动作虽然迟缓,却异常坚定。
三人屏住呼吸望去——只见洞口的阴影里,隐约有无数双小眼睛在闪烁,像撒了把碎玻璃,还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母兽似乎也察觉到了,突然停下动作,警惕地对着洞口低吼,尾巴紧张地扫着地面。
话音未落,洞口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十几条胳膊粗的蓝鳞水蚺顺着岩壁滑下来,鳞片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分叉的舌头吐得飞快,直勾勾地盯着母兽——显然把它当成了送上门的大餐。
母兽发出震耳的咆哮,试图用气势吓退蛇群,却不想这举动反而激怒了水蚺。最前面那条领头的水蚺猛地窜起,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细密的毒牙,精准地咬在母兽还在流血的后腿上。
叶辰的目光落在母兽的肚皮上——那里的鳞片在刚才的翻滚中脱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皮肉,此刻正被一条水蚺死死咬住,黑绿色的血混着蓝色的毒液往下淌,把泥地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母兽发出濒死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竟将缠在身上的水蚺全部抖落,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张开大嘴咬向叶辰的肩膀。叶辰侧身避开,却被它的獠牙扫到胳膊,顿时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往里渗,疼得他眼前发黑。
残余的水蚺见母兽已死,竟调转方向扑向叶辰。苏青鸾的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却架不住蛇多,很快就有两条漏网之鱼绕过箭雨,张开大嘴咬过来。
水蚺最怕火,被烧红的树枝一烫,顿时吓得往后缩。叶辰趁机捡起消防斧,蓝火将胳膊上的毒液烧得滋滋作响,虽然疼得钻心,却暂时阻止了毒素蔓延。他看向洞口,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水蚺爬出来,显然不把他们啃成白骨不肯罢休。
三人边打边退,很快就退到了水潭边缘。追来的水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条蓝色的河流。叶辰突然将消防斧插进泥地,蓝火顺着斧柄蔓延,在地面燃起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蛇群。
苏青鸾立刻将弓扔过去。叶辰接住,反手扯断王胖子背包上的麻绳,缠在两支箭的箭尾,又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烤野兔——就是那抹了蚀骨莓膏的,用力扔向洞口。
水蚺们果然被烤肉吸引,纷纷转向洞口抢食。叶辰抓住机会,将两支箭搭在弓上,瞄准洞口上方的页岩,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这次不是为了射箭,而是用弓弦缠住岩缝里的一根石笋,然后对着王胖子和苏青鸾喊:\"抓紧!
两人虽然没明白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死死抓住弓弦。叶辰猛地松开手,三人借着弓弦的弹力,像荡秋千似的掠过水面,朝着对岸飞去。就在他们飞过水潭中央的瞬间,叶辰用脚踢飞一块带火的碎石——那碎石精准地落在刚才扔烤肉的位置,正好砸在抢食的蛇群中间。
沼气被点燃,剧烈的爆炸掀起十几丈高的水浪,蓝绿色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洞口,残余的水蚺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冲击波带着水花砸在三人背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也借着这股力量,\"噗通\"一声摔在了对岸的草地上。
苏青鸾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叶辰的伤口——胳膊上的三道爪痕已经发黑,周围的皮肤肿得像馒头,显然毒素还在扩散。她赶紧掏出解毒膏,不顾一切地往伤口上抹,指尖都在发抖:\"坚持住!这药膏能暂时压制毒素,我们得尽快回山神庙找陈默!
叶辰靠在草地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却还是扯出个笑容:\"慌啥死不了就是有点饿了\"他想起那半块掉进石缝的烤野兔,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早知道刚才就该多吃两口\"
王胖子听得鼻子一酸,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压碎的麦芽糖布包,捏起一块塞进叶辰嘴里:\"吃!胖爷这'镇宅糖'甜得很\"
麦芽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莫名的暖意。叶辰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穿过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