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的草木气息掠过,野炊布上的酒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御舆千代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重重拍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一抖:“胡说!凭什么只能看着?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算拼了这鬼族的身躯,也要冲上去!就算身死,我也不能让小土一个人扛着!”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莽劲儿,却少见地染上了一丝颤抖。
狐斋宫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拿起烟斗,却没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上的纹路:“阿影说,那梦境里的气息,远超她的认知,那种毁灭的气息连深渊都比不过,幻尘他们选择自我崩解,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办法?这叫什么办法!”御舆千代猛地站起身,差点踢翻酒坛,“这是眼睁睁看着同袍送死!”
笹百合缓缓抬起头,眼底映着天边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或许……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纠结于未来的无力,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至少到了那一天,我们能站得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帮他挡下一道攻击,哪怕只是陪他多走一步。”
“你说得对。”狐斋宫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小土这孩子,是我们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绝不能看着他送死。”
御舆千代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抓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向两人。
笹百合和狐斋宫会意,也一人给自己满上一杯。
三只杯子碰撞在一起,酒香与信念交织在风里。
“我们,绝不会当一个旁观者。”御舆千代小脸上满是倔强,“绝不。”
“嗯,绝不。”狐斋宫将酒液一饮而尽。
笹百合无言,却也是仰头灌下。
御舆千代左右环顾,噌地起身直接抄起酒坛,把剩下的酒水尽数饮下。
放下酒坛,御舆千代的俏脸上已有醉意,但眼里的狠劲却越发强烈。
她早已把幻尘当做自己最亲切的后辈,让她这个前辈看着后辈去死?
身为稻妻最优秀的战士,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时间晃晃而过,这些天陆续有曾经战场上的战士前来祭拜,而他们都得知了同一个消息,这场盛大的祭奠的最后一天,幻尘会来向众人诉说一些事情。
于是每一个人都在祭拜完之后,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扎营。
直到最后一天清晨到来,早早便起来的人发现,幻尘不知何时已然抵达,就在樱田琳德带着一众匠人打造的两座陵墓前静静站立。
很快,提前醒来的人唤醒其他人,而后前往幻尘身后,肃穆地自觉排成整齐的队列。
毕竟都是受过军事化训练的战士,这点纪律性无需言语。
从清晨到晌午,幻尘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密密麻麻却排得整齐的人们。
面对人们翘首以盼的眼神,他开口轻声道:“诸位,辛苦了。”
话音落下,风穿过陵墓前的松柏,卷起细碎的樱花瓣,落在人们的肩头、发间,也落在两座静静矗立的陵墓上。
墓碑上一笔一划都浸着匠人的敬畏与缅怀。
幻尘抬眸,目光缓缓扫过队列中的每一张脸——有面色坚毅的百战老兵,身上满是曾经战斗留下的伤痕;有年轻坚毅的战士,眼神里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已然被战争洗礼成真正的黄金。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都曾与长眠于此的两位并肩作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们许多人与这两位的第一次相遇,都是窘迫之时。”
“是啊,他们救了很多人,但最后,却是唯二没有得到拯救的人。”
队列中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指尖攥得发白。
当然不会有人去怪罪幻尘,他们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是自己的弱小导致了两位执炬者燃烧自身去打开局面。
“他们走了,但他们留下的,从未消失。”幻尘的目光落两座墓碑上,语气愈发郑重,“他们留下的是骨气,是担当;是明知必死也要坚决前进的勇气。”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强忍泪水的眼睛,继续说道:“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不是为了沉溺于悲伤,而是为了铭记——铭记他们的牺牲,不是让我们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是让我们带着他们的期盼,好好活下去。”
“他们没能看到的太平盛世,我们来建;他们没能守护到底的家园,我们来守;他们没能完成的心愿,我们来圆。”幻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深渊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挑战,还会有战争,但只要我们记得为何而战,记得身后有他们的英魂相伴,便没有跨不过的坎!”
“诸位,”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迎着透过云层的阳光,“让我们以这无恙山河为证,以这盛世为誓——不负先烈,不负我们共同的家园,不负每一份滚烫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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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并肩而行,让英魂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