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回荡:
“尘世之身,往生之魂。
凡俗之心,天地之仁。
魂兮归来,不昧幽冥。
骨兮重塑,再沐阳春。
命星既陨,今复其明。
此身既殁,今还其真。
无复漂泊,无复沉沦。
魂归故里,再叙天伦。”
吟诵声落,金光骤然暴涨,那些零散的骨殖竟在光芒中缓缓聚拢,骨骼相触的轻响细碎而庄严。
一缕缕半透明的魂灵从虚空深处浮现,它们茫然地漂浮着,被金光牵引着,缓缓融入重塑的骸骨之中。
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骨头上生长出来,苍白,却带着鲜活的温度,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沉寂的心脏轻轻搏动,发出微弱却有力的声响。
幻尘抬手,指尖点过每一个复苏者的眉心,一点金光没入,为他们的灵魂和肉身引灯。
原本黯淡熄灭的命星,在天际的虚空中次第亮起,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灯火,微弱,却足以照亮归途。
三十七道身影静静躺在地上,呼吸平稳,面色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他们身上的血污与伤痕尽数褪去,衣衫也被奇迹之力修复得整洁如新。
雷电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见过生杀予夺,见过魔神覆灭,却少见这般逆转生死的温柔。
幻尘收了力,跌坐在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微微起伏,带着未平的喘息。
他望着地上沉睡的三十七道身影,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枯草:“等他们醒来,就能回家了。”
雷电影在他身后缓缓蹲下身,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梢,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顶:“辛苦了。”
幻尘顺势向后一靠,脊背贴上她微凉的衣襟,将沉重的头靠在颈窝处,阖目养神。
他的力量诚然强大,可仅凭一己之力,唤醒这些早已凉透的枯骨,要补齐的条件实在太多太多,每一分,每一寸,都是要他自己一点点填补。
风起时,金石相击的清响遥遥传来。
摩拉克斯携众仙踏空而至,玄色衣袍拂过荒谷的腥风,足尖轻点地面,无声落地。
他抬眸望去,入目便是依偎着休憩的两人,地上三十七道身影静卧如眠,面色安详,衣衫整洁得不见半分尘泥血污,而远处的草窠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幻尘小友,这是……?”摩拉克斯目光沉沉,心中已有定论,却还是沉声开口询问。
幻尘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几分脱力的沙哑,言简意赅:“匪患,还有受害者。”
只这寥寥六字,便如惊雷落定,摩拉克斯瞬间洞悉了此间因果。
他沉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愧色,对着幻尘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是我对治下的土地治理不严,竟让这些恶徒盘踞山野,戕害商旅,酿成惨剧,此番多亏小友出手,为璃月拔除这颗毒瘤,护佑一方安宁。”
幻尘缓缓抬起疲惫的眼皮,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老爷子,神的视角终究太高了,不妨多去人间走走吧,无论是无名山村,还是这山林匪患……这些都是云端之下,地面之上的人间,唯有脚踏实地,一寸寸丈量过这片土地,才能真正看得见啊。”
摩拉克斯闻言,垂眸望着脚下被血色浸染的泥土,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默了许久。
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的众仙也都敛声屏气,无人言语。
“你说得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自魔神战争落幕,璃月归于太平,我怕是有些许懈怠了。”
其实谁都没法说摩拉克斯懈怠,他每日每夜地处理璃月大小事务,可以说比谁都忙,但此刻他仍然选择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向那些沉睡的行商,眸色渐柔:“这些人本是为了生计奔波,却险些成了异乡孤魂,是你,给了他们重归故里的机会。”
说罢,他抬手一挥,只见几道柔和的仙力自掌心溢出,如流水般淌入那些行商体内。
原本还在沉睡的人们,睫毛轻轻颤动,很快便陆续睁开了双眼。
最先醒来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的汉子,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自己身上整洁的衣衫,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身体,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劫掠时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苏醒,哭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荒谷中压抑的气氛被打破。
有人认出了身旁的同乡,激动地相拥,有人望着幻尘和雷电影,挣扎着想要起身叩拜,却被雷电影抬手拦下。
“不必多礼。”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鬼门关走了一遭,还是尽快回去与家人报个平安。”
众仙之中,留云轻哼一声,语气愤愤:“一群流民,放着正途不走,偏要落草为寇,劫掠商旅,死不足惜,只是苦了这些凡人,平白遭此横祸。”
削月颔首附和:“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