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脸映得通红。“未晚，你看这个毛肚，七上八下就可以吃了！”苏晓夹着毛肚在锅里涮着，眼睛亮晶晶的，“等这个项目奖金下来，我们去短途旅行吧，就去你上次说的那个有海的小镇。”
林未晚笑着点头，夹起一块肥牛放进嘴里。肥牛的鲜嫩混着芝麻酱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以前和顾时砚一起吃火锅的样子——他总把她爱吃的虾滑、金针菇都煮好，放在她碗里，自己则吃着她不爱吃的内脏，还说“这些有营养，我替你吃”。那时候她总嫌他啰嗦，现在却觉得，那些被记在心里的喜好，是最珍贵的温暖。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苏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觉得毛肚太辣了？我给你拿瓶酸梅汤。”
林未晚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的酸涩。“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火锅真好吃。”她笑着说，夹起一块土豆片放进锅里，“快吃吧，不然一会儿都被你吃完了。”
吃完饭，苏晓要送她回家，林未晚拒绝了，说想自己走会儿。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映着行人的影子。她走得很慢，手里拿着苏晓给她买的烤红薯，热气透过纸袋传过来，暖得手心发烫。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她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支钢笔，笔身是深灰色的，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藤曼花纹，和她桌上的那支很像——那支笔是顾时砚送她的，说是用它签文件，会显得更专业。她走进店里，拿起那支钢笔，笔尖在试写纸上划了一下，流畅顺滑，和顾时砚送她的那支手感一模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钢笔。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有些东西留在回忆里就好。就像那支旧钢笔，虽然已经有点漏水，她却一直放在抽屉里；就像那份旧项目文件，虽然承载着很多回忆，她却能平静地翻看；就像顾时砚，虽然已经不在她身边，她却能笑着想起那些温暖的日子。
回到家，她先去阳台看了看常春藤。藤蔓又伸长了一些，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深绿的光。她给它浇了点水，指尖碰到叶子上的水珠时，忽然想起顾时砚说过的话：“好的设计，就像常春藤一样，能融入生活，留下痕迹。”
她走进书房，把那份签好字的文件册拿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翻到签名页时，她看着自己的名字旁边那片空白，心里没有了之前的停顿和酸涩，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她知道，有些痕迹或许会消失，有些名字或许不会再挨在一起，但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做过的事、一起留下的温暖，都会像常春藤的藤蔓一样，在心底慢慢生长，成为她成长的一部分。
检查完文件，她把它放在书桌的一角，旁边是那本画着常春藤的笔记本。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3月15日，旧项目收尾，签字时想起了很多事。原来有些回忆，不用刻意忘记，也能笑着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