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我有时间。”林未晚打断他,怕他说出“我替你去”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以前,他总在她忙不过来时,默默替她扛下一半的工作。现在他们是同事,不是以前那样可以不分你我的关系了。
顾时砚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那下午见。”说完就起身往门口走,步伐不快,却没等她,背影挺得笔直,像在刻意保持着距离。
林未晚抱着信封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的折痕,那是被反复翻看才会有的痕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疼——他明明记得她的设计习惯,记得她当年的初稿,却连一句“还记得这个吗”都不肯说,只把图纸当成普通的工作资料递给她。
回到工位,林未晚把信封里的图纸拿出来摊在桌上。最底下那张图纸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阳台,角落里除了“晚”字,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砚”字,是顾时砚当年偷偷加上去的。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一起做一个小项目,他总爱在她的图纸上添点小记号,说“这样别人就知道,这个设计师是我的”。
林未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砚”字,眼眶有点发热。她赶紧把图纸叠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跟那个断过的手链放在一起——这些都是她的软肋,不能让别人看见,更不能让顾时砚看见。
中午吃饭时,张姐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看她只扒着白米饭,没怎么动菜,忍不住问:“未晚,你怎么不吃菜?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林未晚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就是有点没胃口。”
“是不是早上开会累着了?”张姐压低声音,“我看你跟顾总监交接的时候,气氛挺僵的。你们俩啊,明明以前交接工作,都是说说笑笑的,现在倒好,跟陌生人似的。”
林未晚扒了口饭,没说话。以前交接工作,顾时砚总会提前买好她爱吃的奶茶,放在她桌上,说“交接累,喝点甜的提提神”。现在别说奶茶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对了,”张姐忽然想起什么,“下午跟施工组核对尺寸,顾总监刚才跟我说,让我多帮你盯着点,说施工组的人有时候说话直,怕你受委屈。”
林未晚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很快冷下去——他关心她,却不肯直接跟她说,要通过张姐转达,像在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圈子,既想靠近,又怕越界。
下午两点,林未晚准时到了会议室。施工组的人已经到了,顾时砚也在,正坐在角落翻看着施工图纸。他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图纸。
核对开始后,施工组的王工指着图纸上的尺寸说:“林设计师,你这现场记录上的采光井宽度是12米,我们施工图纸上是11米,差了10公分,这得按哪个来?”
林未晚拿出记录册:“我上周去现场测了三次,都是12米,可能是施工图纸标注错了。”
“不可能啊,这图纸是顾总监审核过的。”王工皱起眉,“顾总监,您看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时砚身上。他放下图纸,走过来拿起林未晚的记录册,逐行看着,手指在12米那个数字上停了停:“我审核的时候,标注的是12米,可能是打印的时候出错了。”他抬头看着王工,“按林设计师的现场记录来,下午让设计组重新出一版图纸,更正尺寸。”
王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认可林未晚的记录。以前顾时砚审核图纸,哪怕是小错误,也会跟施工组、设计组一起商量着改,很少这么干脆地拍板。
核对完尺寸,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王工他们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未晚和顾时砚。她收拾着记录册,顾时砚忽然说:“刚才王工说话有点冲,没吓到你吧?”
林未晚摇摇头:“没有,工作上的事,没关系。”
“嗯。”顾时砚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记录册上,“你记录得很详细,比以前还认真。”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在夸奖一个普通同事。林未晚却心里一紧,抬起头看着他:“工作肯定要认真。”
顾时砚没再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林未晚看见他水杯上的图案,是只小小的猫咪——那是她以前送他的,他总说“一个大男人用这么可爱的杯子,别人会笑话我”,却一直用到现在,杯身上的图案都磨淡了,还没换。
“顾总监,”林未晚率先打破沉默,“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还要改图纸。”
“好。”顾时砚放下水杯,“改完图纸发给我,我审核一下。”
“嗯。”林未晚拿起记录册,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时砚正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她忘在桌上的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纹路,那是她以前总爱转的笔,笔杆上有她不小心摔出来的小缺口。
林未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会议室。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