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巍峨,越往上走,便越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不久,月夜里,眼前是皑皑白雪,一朵雪花落在姜岁发顶,又很快融化成水雾。
姜岁才经历了一番业火灼烧之苦,现在又是寒意侵袭,她觉得自己这副身体要坏了。
再想想,反正男孩给了她一年的时间,不如等夏天到了,雪融化了后她再来好了。
姜岁正想打退堂鼓,忽而听到了萧声。
萧声穿风而来,清越里裹着点沉郁,像寒潭浸过的玉珠,一下勾住了她的脚步。
姜岁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她忍着寒意的侵袭,艰难的沿着山道,一步步走上了峰顶。
“怎么有个凡人?”
“听说来了个凡人,肯定就是她。”
“她怎么没有被业火烧死?”
“她居然跑来这儿了,莫非她也知道山上这位的血肉可以增修为,引长生?”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我已经好久没有开过荤了。”
“等等,别冲动,刚好她愚蠢无知,就让她来试试那人的深浅。”
暗处,窥视的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被评价为愚蠢无知的姜岁,像无数只蛰伏的野兽,正等著时机,好贪婪的扑过去。
姜岁隐约感觉到了不适,回过头看向四周,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风在呼啸。
村子里虽有村长坐镇,但并不算秩序井然,这里默认为是弱肉强食之地。
姜岁并不知道,自己从议事厅里走出来,能够一路平安到山脚下,是因为大家能够认出来她身上佩戴的香囊来自于村长。
但村长的信物能镇住小鬼,那些暗藏心思的妖魔,背地里的手段可多着呢。
所以能一路至此,还算是她幸运。
风雪渐小,云破月出的一刻,姜岁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蓝色的道袍垂落,如暗纹流云,下摆沾著的雪粒在月色里泛著细光,唯有那满头白发像揉碎的霜雪,垂落时掠过肩头,与覆眼的白绫连成一片,发尾又像是散落的月华,铺洒在雪上。
执箫的手指修长如玉,箫声乘着渐歇的风雪漫开,清透得像月下的流泉。
他浸在清冷的月光里,疏离得仿佛不是这尘世的人,倒像九天之上误落人间的神。
姜岁一时愣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身处崖边风雪间,却干净得不染尘埃,那股疏离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天生与尘世隔着层朦胧的光。
姜岁只是故事里的一个小小炮灰,在原剧情里,她早就在姜家被谢匀杀了,便杀青了。
可现在她沦落至一个奇怪的村落,所以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没了上帝视角。
但毫无疑问,她想回去。
可是那个小屁孩叫她亵渎天人一般的道长,这罪恶感也太强了吧!
姜岁深呼吸一口气,一脚踩进了雪地,“吱呀”一声,吹箫的人却没有半分回应。
“道长。”
她斟酌著出声,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小,很快就淹没在了风声里,如同冰玉打造的年轻道长依旧没有回应。
姜岁再小心的靠近了两步,腿上撞到了东西,“叮当”几声。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锁链在月色下显形,玉质的链节泛著温润却冰冷的光,缠在他周身。
他未因声响动半分,依旧端坐崖边,覆眼的白绫与白发垂落,遮住了所有情绪,唯有锁链与岩石连接处的冷光,衬得他像尊被束缚的玉像。
这些锁链一看便知不凡,姜岁不敢再往前,拿不准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哈哈,大哥,传闻不错,他果然被封了五感!”
四周忽的出现了几道粗壮的身影,有人头上有角,有人身后有尾巴,还有人的四肢是利爪。
他们对中间被困的道长虎视眈眈,贪婪的目光,让他们本就奇形怪状的外貌更是丑陋。
因为被封了五感,所以他听不见风声,也没有锁链震动带来的触感。
崖上风声鹤唳,雪花冰冷,他整个人却像被抽离出这风雪崖顶,只余下一具浸在月光里的躯壳,清冷得让周遭的喧嚣都成了与他无关的背景。
“原本我还担心传闻有假,多亏了这个凡人以身涉险,帮我们证明了他确实是毫无还手之力!”
姜岁顶着妖魔淫邪的目光,脚步不由自主的缓缓后退,“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想做什么?”
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当然是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喝他的血,至于你,倒可以留下做我们的宠姬。”
姜岁再看那道长。
他已经放下了玉箫,微微垂首,一缕白发从他肩头落下,发尾又落在了他苍白的指尖,模糊了白色玉箫与他肌肤的界限。
他很安静,甚至是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起伏。
好好的一个道长被封了五感囚禁在这儿,一定是邪魔的手笔吧。
他无知无觉。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姜岁摸到了香囊,若是现在就把香囊用了,那就没有东西帮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