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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血流了一地。
光点消散。
第三个光点——
那是龙煞谷。
铁牛浑身是血地躺在乱石冢,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汩汩流血。小芸的求救留言在玉简中一遍遍回响:“盟主……求你……快回来……”
他拼尽全力,将最后一丝力量送入铁牛体内。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光点消散。
第四个光点——
那是归墟。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无,无尽的绝望。他在那黑暗中漂浮,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直到那一粒混沌本源出现。
那一粒小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
他握住了它。
然后,他活了下来。
光点消散。
林风的虚影悬浮在紫色虚空中,久久没有动。
那些记忆,每一个都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最痛的伤口,最沉的愧疚。
深渊之瞳将它们全部挖掘出来,一遍遍撕裂,一遍遍折磨。
但此刻,他主动去触碰它们。
不是被强迫。
而是他自己想这么做。
因为那些记忆,是他活着的证明。
是他一路走来的脚印。
是他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他的原因。
“我不会忘记。”他喃喃道,声音在紫色虚空中回荡,“但也不会被困住。”
“你们是我的过去。”
“不是我的枷锁。”
话音落下,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光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亮了一瞬。
然后,它们缓缓消散。
不是消失,而是融入那片紫色的虚空之中。
成为他的一部分。
林风的意识,缓缓上升。
离开那片紫色的虚空。
离开那株正在疯狂运转的道种。
离开那具满身裂纹、正在缓慢恢复的身体。
回到现实。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铁牛那张憨厚的、满是担忧的脸。
那张脸,看到他睁眼的瞬间,猛地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盟主!你醒了!俺还以为你——”
铁牛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林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依旧布满裂纹,触感冰凉。
但拍在肩上的那一刻,铁牛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我说过,会回来的。”林风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憨厚而滚烫。
“俺就知道!”
小芸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阿七握着刀柄的手,终于松开了几分。
那二十几个弟兄,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起身去收拾物资,有人走到远处放哨。
这片临时的营地,终于有了几分活气。
林风靠坐在岩石上,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昏了多久?”
铁牛想了想:“大概……四个时辰?”
林风点了点头。
四个时辰。
比他预想的要短。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那三道抓痕已经彻底愈合,只剩下三道浅浅的紫色疤痕。七窍的血迹早已干涸,被他自己用清水洗净。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刚出来时好了太多。
体内的道种,已经将那团深渊之瞳的本源消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需要时间慢慢炼化。劫花中央那枚紫色的劫种,又大了一圈,散发出更加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
铁牛连忙跟着站起来:“盟主,你要去哪?”
林风望向绝域更深处。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和隐约可见的、扭曲的山峦轮廓。
“去下一个地方。”他说。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急了:“盟主!你刚出来,伤还没好利索,这就要走?再休息几天吧!”
小芸也跑过来,一脸担忧:“盟主,铁牛哥说得对,您需要休息。那些天族又不会跑,晚几天去也没关系。”
林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那些天族被封印了万年,正在缓慢苏醒。每多等一天,它们就强一分。”
“现在去,它们还在沉睡。”
“再等几天,它们就彻底醒了。”
“到时候,要杀的,就不是五个,而是四个——因为有一个,会是我。”
铁牛的脸色变了。
小芸的脸色也变了。
那二十几个弟兄,齐齐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劝。
林风转过身,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天亮就出发。”他说,“今晚,好好休息。”
铁牛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