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就惊呆了。
他知晓顾衍会总结京营训练之成绩,但没想到能总结得这么好。
即使是总领京营训练的勛臣,即便將训练记录文书再翻阅一遍,也绝对不会像顾衍这般描述得如此全面。
要知,一般人仅仅看完这五竹筐文书至少都要十余日。
顾衍仅仅用三日就完成了这项任务且无任何杜撰之言,著实不可思议。
这才是文字的力量。
英国公走后,一眾抨击大阅礼的官员都蔫了,人家都拿出了实证,他们还如何反驳?
此奏疏公布后,通政使司再也没有增加一份抨击大阅礼的奏疏。
內阁值房內。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张居正看到《论大阅礼疏》后,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张居正顶著神童之名,向来清高,少有奏疏能入他的眼,但看完顾衍这份全是论据、言语浅白精炼的奏疏,不由得感嘆道:“此子,乃实务之官也。”
而在张居正隔壁的值房,赵贞吉看完顾衍的奏疏,直想扇自己的脸。
“唉!老夫不该操之过急,若再晚一日表態,看到这份奏疏,老夫定然不发一言!这个顾衍,有几分才情!”
赵贞吉以文学学术见长,在民间颇具盛名,他夸讚顾衍有几分才情,已是极高的评价。
近黄昏,隆庆皇帝下达了两份手詔。
其一,朕以为抨击大阅礼者,多因不知实情,而今见《论大阅礼疏》而悔上奏者,可將奏疏撤回,朕既往不咎。
其二,命礼部对此次参与大阅礼的官员將士依照標准,论功行赏。
这两份手詔一出,诸多官员都纷纷奔往通政使司撤回自己的奏疏。
若不撤回,又无证据反驳《论大阅礼疏》,那就是与隆庆皇帝对著干了。
放衙时分,內阁值房二楼,会议厅。
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赵贞吉四人聚在了一起,开阁臣小会。
首辅李春芳率先开口道:“这份《论大阅礼疏》写得好啊!实事求是,也平息了这场闹剧!”
“叔大!”李春芳看向张居正。
“老夫知晓你有大改之志,只要不伤国体,不使得朝堂发生內乱,老夫都支持!”
“当然,只要老夫还在这个位置上,还是要以稳妥为主,至於老夫不在这个位置后,你们谁做到这个位置,想要如何干,老夫虽管不了,但必须提醒你们,朝堂大事,必须慎思而后行,不可为个人地位而急功近利,更不可培植党羽,攻击同僚!”
此话,李春芳既是说给张居正的,也是说给一旁的赵贞吉。
李春芳虽然向来以忠厚长者示人,但此时也不得不敲打敲打二人。
“晚生明白!”张居正起身拱手道。
张居正与李春芳为同年进士,但李春芳是状元,外加李春芳地位崇高,故而他自称晚生。
这时,李春芳又看向赵贞吉。
“孟静兄,阁臣表態,在朝堂影响甚大,此次大阅礼爭议较大,你不该突然表態,特別是不该瞒著我们表態!”
“是吾之过,这次確实冒失了!”赵贞吉也朝著李春芳拱手。
隨即,次辅陈以勤开口了。
“近日,高肃卿还朝之传言在官场民间流传,这也是一些官员抨击大阅礼的主要缘由之一。”
“老夫想说的是,阁臣人选,向来都是由皇帝钦定,我们不能左右陛下的想法,更不能故意引导陛下,为臣者,尽忠职守即可,陛下未諮询此事,我们无须主动提起。”
“陈阁老说得对,我们办好陛下交待的差事就行!”说罢,李春芳起身,大步离开,陈以勤紧隨其后。
赵贞吉与张居正连忙站起身,拱手相送。
首辅与次辅的权力远远高於他们这两个群辅,他们必须恭敬。
很快,赵贞吉与张居正也离开了內阁值房。
张居正听过李春芳与陈以勤的提醒后,更觉得二人非共事之臣。
目前,李春芳与陈以勤的辅政方式非常像嘉靖后期的徐阶。
属於保姆式阁臣。
徐阶任首辅后,曾说过三句话: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
说白了,就是以皇帝为主导,各个衙门各司其职,各安其位,阁臣的任务是协调,是替皇帝背锅,是替下面的官员背锅,令朝堂上下和谐。
这种辅政方式,遇到嘉靖皇帝没有问题,因为他能总领一切,决定一切,將两京十三省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但遇到“问:是或否,答:或”的隆庆皇帝。
若还担任保姆式阁臣,那就是躺平摆烂,只能使得大明积弊更多。
目前的內阁,需要的是能大刀阔斧做事且能扛事的阁臣。
而今,唯有高拱与张居正可以胜任。
张居正已不打算私下向隆庆皇帝建议召高拱回朝外加开启大改之治。
他相信,隆庆皇帝近些日子看过顾衍那份言山东之乱的奏疏,又见识了当下朝堂的乱象,外加对高拱的信任与想念,一定会令高拱还朝。
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