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打算明天一早走的,可琢磨了一下刘大娘那脾气,改了主意。
当天晚上,入夜之后,乡间小巷彻底安静下来,邻里家家户户熄灯安睡,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拂过枣花的淡淡清香。
明溪关好小院门窗,周身灵气一动,敛去所有气息。
指尖灵光一闪,长剑凌空祭出,稳稳悬浮身前。
她身形轻轻一跃,落于剑身之上。
夜风拂衣,星月当空。
下一秒!
剑光冲天、衣袂翻飞!
她双脚踩在剑身上,微微屈膝稳住身形,那种熟悉的、踩在飞剑上头的踏实感从脚底板一路传到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走了。明溪轻轻说了一声,像是在跟这座住了大半年的小院子告别。
光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蓝白色的电光裹着银色的星力,带着她从院子里头拔地而起。
地面上的屋子、老枣树、石头碾子迅速变小,在她脚底下缩成了一小团,整条巷子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然后是整片街区、整座城池,在夜色中铺成了一幅暗沉沉的棋盘,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夜风迎面扑来,灌了她满袖子满领口,凉飕飕的,可明溪只觉得痛快。
她把头发随便往后一拢,任由风吹着往后飘,踩着光剑往上又升了一截,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脚下的城池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黑沉沉的大地里头,只剩了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
明溪御剑飞在夜空之上,头顶是满天繁星,脚下是苍茫大地,耳边只有风声。
她忽然想起刘大娘那张脸——明天她带着人上门相看,敲开门一看,屋子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表情想必精彩得很。
明溪想到这里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吹散了,飘在夜空中,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加快了速度,脚下的光剑猛地一亮,载着她朝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飞驰而去。
北平还在几百里之外,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达。
她一路往北,飞过了几条蜿蜒的河流,飞过了大片黑沉沉的农田和树林,飞过了几座城墙高耸的城池,底下那些城里的灯火在深夜里头显得格外安静,像是趴在地上的萤火虫,一动不动地亮着。
风越来越凉了,南边的暖意渐渐被北地的干冷取代。
若是此刻有人抬头观望,顶多只能瞥见夜空里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影,根本看不清是人是物,只会以为是夜风掠影、流星划过。
夜色苍茫,山河辽阔。
明溪突然有点感慨,怪不得那些修仙小说里的修士,张口便是苍生、天下、三界。
以前看小说,总觉得是作者刻意拔高的英雄桥段。可此刻亲身踏在飞剑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世间,才真正明白,眼界格局从何而来。
山河不再是书本上的文字,是铺在脚下的天地。
见过万里河山,便很难再只盯着一己得失。见过万千众生,心中才会生出天下苍生这样的念头。
站得足够高,看见的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
也正是这份俯瞰天地的体验,才催生了修仙故事里那套宏大的叙事。
仿佛只要踏剑凌空,眼界便自然而然开阔,胸怀天下好像就成了理所应当。
明溪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暗暗想着。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眼界大,不等于就要扛起整个世间。
看见万民苦难,不代表就必须要孤身一人去扭转整个世道。
山河壮阔摆在眼前,人心却依旧复杂,乱世的病根,不是靠她就能轻易抹平的。
她来到这个时空,眼见万民颠沛、国土飘摇、世道沉沦,她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多多少少也想做点实事,想亲眼看着这片山河摆脱苦难、慢慢站起来。
但是,她却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如今,能拯救华夏的是什么呢?
反正不是医术。
她知道答案!如今能拯救华夏的是——思想!!
如果思想不改变,就永远拯救不了这个国家。
这片土地病了,病根在脑子里头,在人心里头。光有飞机大炮没用,得让人醒过来,得让人知道自己是个人,知道凭什么活着、为什么活着。
当年那些先辈们拿笔当刀、拿文章当枪,一个一个字地往国人的脑子里头凿,把那些愚昧、麻木、奴性一点一点地凿开,这才有了后来的星火燎原。
思想不开,人心不醒,哪怕仗打完了、兵退走了,这片土地依旧站不起来。
救国先救心,救民先救智。
思想不变,国人永远匍匐在地,国家永远积贫积弱。
若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往前走,一切其实很简单。
大势浩浩汤汤、自有归处,她只要看准方向、跟对队伍,在其中付出自己的一份力就可以了。该来的都会来,该醒的都会醒。
可如今有了系统副本的介入,原本注定要打的苦难战争,未必会原样发生。
原本该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