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学妹，听说你物理很厉害？我是文正清，比你高两届。要不咱们切磋切磋？互相出题看谁解得快，怎么样？
明溪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长得挺斯文的，戴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眼神的轻视让他显得有些刻薄。
明溪把笔记合上，淡淡地回了一句：“行啊。”
围观的人呼啦一下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连隔壁教室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文正清先出题，他大概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来，上头写着他精心挑的五道题，都是他当年在二年级的时候觉得最难的，涵盖了力学、热学和电磁学。
明溪接过来扫了一眼，提笔就开始写。
第一道题是关于刚体转动惯量的，她两步就推完了。
第二道题是热力学循环的，她画了个简图，几行就解出了效率。
第三道题是电磁感应，第四道题是光学干涉，第五道题涉及到了刚萌芽的量子概念——光是看题目就知道文正清是下了功夫的。
可明溪笔没停，一路写下去，中间连停顿都没有，写完了往桌上一放：“学长，该你了。”
围观的人探头一看，五道题全解完了，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正确，从头到尾用了不到十分钟。
文正清脸色变了变，可还撑着，把明溪写的那张纸拿起来对着自己出的题目一题一题地看。
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他把纸放下来，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该我出题了。”明溪也掏出一张纸条，上头也是五道题。
她不是故意刁难，这五道题是她从最近在图书馆看的一本外文期刊上摘下来的，那本期刊刚到不久，文正清八成还没看过。
题目涉及到了相对论的基本概念和一些量子论的早期思想，在这个年代算是最前沿的东西了。
文正清拿过题目一看，第一道题还算勉强有思路，第二道题就卡住了。
他站在那儿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在纸上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两行又划掉，额头上开始冒细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手里铅笔划纸的沙沙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连第二道题都没做出来。
后面三道他甚至连题干都看不太明白。
明溪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直等到了上课铃响。
文正清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搁，脸色灰败得跟熬了三天夜一样，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我……我做不出来。”
明溪看着他那个样子，微微一笑：“多谢学长的指教。看学长的表现，我觉得男生在物理上好像也就那样啊。”
不怪她说话这么难听。
实在是文正清自己找的——他一上来就挑衅，在此之前，也说了很多女生不适合学物理的言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拿事实说话。
文正清哑口无言，转身就走。围观的人群里头有人笑出了声，尤其是男生们，一个个怒视着他的背影，心说你自己不自量力去挑衅，输了还让我们跟着一块儿丢脸。
女生们的反应就截然相反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溪，那眼神里头全是崇拜和痛快。
这年头上大学的人本来就稀少，上大学的女性更是少之又少，物理系的女生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女生大多选中文系、医学系、教育系这些“适合女性”的专业，物理系这种“男人的地盘”，女生简直跟大熊猫一样稀罕。
没想到今年物理系出了个路春，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还替女同胞长了脸，真是太厉害了。
明溪又一战成名。
下课后，她抱着书本往系主任办公室走。钱主任刚才让人来叫她，说有事要谈。
她敲了敲门进去，钱主任让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她的卷子搁在桌上，又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了：“路同学，我就直说了。系里几位教授都觉得你现在的水平没必要跟着一年级从头上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跳级？”
明溪眼睛一亮：“跳到几年级？”
“二年级。”钱主任说，“我跟几位教授商量过了，你跟着二年级上课，期末的时候参加二年级的考试。要是能过，就直接算二年级的学分。明年春天再往上升。你觉得怎么样？”
明溪点了点头，没怎么犹豫：“成，我听系里的安排。”
钱主任满意地笑了，又交代了几句手续上的事，就让她回去了。
明溪出了办公室，抱着书本走过走廊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翘。
跳级这事儿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够她直接毕业当教授的，可既然教授们一片好心，她也乐得省事，省得每天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还要装不懂。
跳级成功后，明溪直接跟着大二上课。
二年级的课程比一年级深了不少，力学上到了分析力学，电磁学讲到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完整形式，热力学开始涉及统计物理。
明溪坐在教室里听得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