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
下一瞬，身形骤然虚化，直接脱离办公室，来到了空间的边缘。
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是他重生以来唯一的底气，是不受现实规则束缚、不被天灾异变侵扰的净土。
在这里，他念头一转，万事可灭。
空间边缘，时间加速流转的静谧区域内，光影层层叠叠，
内外时间流速天差地别，最适合极致精密的微观推演与样本解析。
武振邦抬手虚握。
一颗直径一米的澄澈海水水球，凭空悬浮在半空。
这是他此前暗中从北冰洋核心裂隙海域采集的原液样本，
未经任何过滤、未经任何稀释，完完整整保留着海域最原始的状态。
晶莹剔透的水球静静悬浮，肉眼望去澄澈干净，
与寻常海水没有半点区别，看不出丝毫诡异与剧毒。
可武振邦的神色，早已凝重到了极致。
他盘膝落座，浩瀚心神尽数铺展，完完全全笼罩住这颗海水水球。
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筛网，开始逐层剥离、层层解构。
海水之中的氯化钠、矿物质、溶解氧、常规微生物、浮游残体……
所有已知、常规、普通的物质成分，被他一一精准剥离、分隔、剔除。
万千繁杂的杂质层层褪去，澄澈的水球愈发纯粹，
到最后，偌大的球体之内，只剩下一缕微不可察、近乎透明的细微未知原体。
心神感知着这寻常仪器无法捕捉，现代科技无法探测，哪怕迷雾的超级算力，也只能监测生态异变结果，却摸不到的病毒的本源轮廓。
唯有他超脱世俗的神魂感知，能窥见这藏在水体最深处的黑暗。
就在这缕未知原体显露踪迹的刹那
武振邦的瞳孔骤然狠狠收缩！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威胁感，瞬间席卷他全身四肢百骸。
不是剧烈的剧痛，不是狂暴的冲击。
是一种阴冷、死寂、古老、荒芜到极致的吞噬感。
这缕病毒原体，安静得可怕。
不躁动也不分裂、如同沉眠了千万年的古老蛰伏者，静静潜伏在水体之中，毫无攻击性，完美伪装。
可武振邦看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不属于现有的地球生态体系。
它的分子结构诡异至极，完全超脱现代生物学认知的所有生命框架，
基因链条扭曲、繁复、闭环自锁，带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蛮荒气息。
它不主动害人，不快速扩散，不制造灾难。
它更像是一套古老、高级、适配极端环境的底层生命代码，
一旦融入现有生物体内，就会悄无声息覆盖原有基因短板，强行完成物种迭代升级。
浮游生物的变大，甲壳类的硬化，远洋鱼类的体能跃迁。
所有海洋生物的诡异异变，根源全在此处。
武振邦心神紧绷，静静感知着这缕远古病毒的状态，心底寒意越来越盛。
它太稳了。
稳到可怕。
人工消杀无效，高温无法根除，低温无法灭活，海水压力无法摧毁。
千万年冰封蛰伏，一朝解禁入海，瞬间适配全球所有水域。
它不急于爆发，不急于毁灭，只是耐心的、缓慢的、全方位的，替换着这颗星球海洋生命的底层根基。
武振邦尝试着用它接触空间中的农作物，牛羊等大型哺乳动物。
却没发现有一丝的变化和异常。
武振邦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它现在不感染人类和大型哺乳动物，不是做不到，是不屑于。
现阶段的人类躯体、陆地生物，还不是它的最优适配宿主。
它想优先改造占据地球七成表面积的海洋生态，先重塑海洋食物链，先培育适配自身的庞大种群。
等到海洋生物彻底完成巨型化、凶恶化、能级跃迁之后，就是病毒跨域迭代、登陆侵染的那一刻。
想？
自己为什么会用到想这个词？
难道就连细胞壁都没有的病毒，居然会想？
良武振邦缓缓收回心神，悬浮的海水水球轻轻凝滞在半空。
他眼神沉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气候可以平衡。
粮荒可以平息。
但这种根植在生态基因里的万古异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