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急报。”
通讯兵把电文送到陈阳手里时,热兰遮港的荷兰旗刚被撤下。
陈阳只扫了两眼,脸色就冷了。
李陵站在旁边,立刻问:“出事了?”
“琼州海盗、走私商、旧明水师残部拒交船册。”
陈阳把电文拍在桌上。
“扣了朕的税吏,还杀伤两名登记兵。”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
赵温冷笑一声:“刚收了金厦、澎湖、泰宛,南边就有人跳出来。这是觉得大夏的刀够不到琼州?”
郑成功没有笑。
他看着海图,手指落在琼州外海,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够不到,是他们想试试大夏新海关到底有多硬。”
陈阳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
琼州不是孤点。
东南海疆刚刚换规矩,船册、港册、税册一落地,最疼的不是商人,是那些靠私港、护航银、暗税吃饭的旧势力。
若琼州这一口咬住不打痛,舟山会看,广东会看,安南沿海也会看。
到时候人人都想扣一个税吏,杀两个登记兵,看看大夏会不会退。
陈阳不会退。
但他也不想一上来就用现代舰队把一座海盗寨犁平。
那样爽是爽,东海水师永远只是跟在铁舰后面捡功。
“李陵。”
“臣在。”
“现代舰队压阵。”
李陵一怔,随即明白:“让新编水师先上?”
“对。”
陈阳看向海图。
“东海水师刚立,不打一场真仗,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兵,还是换了旗的旧水匪。”
郑成功沉默片刻,道:“陛下,琼州海盗不好打。”
赵温挑眉:“比荷兰铁船还难?”
“不是难在火力。”
郑成功指着琼州沿岸几处浅滩。
“那边礁盘多,潮沟窄,寨炮常设在岩壁洞口。船大进不去,船小挤进去容易卡阵。那些海盗熟潮水,熟礁眼,白天看着是海,退潮就是死路。”
陈阳看了他一眼。
郑成功继续道:“若仆从水师急着立功,没等潮位,没测水道,必吃亏。”
陈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心里反而更定。
要的就是这场亏。
不是拿人命填,而是让新水师知道,挂上大夏旗,不等于立刻会打大夏的仗。
“刘鹞子呢?”
李陵道:“乌沙屿后,他的残部重新整编,最近一直请战。”
陈阳冷淡道:“给他机会。”
赵温咧嘴:“这小子怕是要疯。”
“疯可以。”
陈阳抬手点了点桌面。
“但规矩要学。”
半日后,二十余艘快船压向琼州外海。
刘鹞子站在船头,脸上全是憋了许久的狠劲。
乌沙屿那一战,他差点把命丢在海里。后来大夏医兵救了他,给他药,给他饭,还让他带残部重新入编。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东海水师新立,他要把这口气打出来。
“靠上去!”
刘鹞子吼道:“谁先登寨,赏银十两!”
船上旧水手立刻红了眼。
可船刚进浅水,阵型就乱了。
前面三艘快船忽然一顿,船底擦上暗礁,后面的船来不及转向,直接撞在一起。
“退一点!”
“左边有礁!”
“谁让你贴这么近的!”
喊声刚起,海盗寨方向火光一闪。
轰。
第一门寨炮打在水面,水柱炸起。
紧接着,岩壁两侧的洞口里火铳齐响,铅子打在船板和盾牌上,噼啪乱响。
刘鹞子脸色变了。
他想冲,却冲不上去。
想退,又怕一退就成了笑话。
这可是东海水师第一战。
他若灰头土脸撤下来,日后谁还看得起他?
“压住!弓弩手压住!”
他刚喊完,又一发寨炮打来,一艘快船的桅杆当场断裂。
海盗寨墙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笑。
“这就是大夏水师?”
罗三炮一脚踩在寨墙上,身后几名海盗把被扣的大夏税吏推了出来。
税吏双手被绑,身上带血,却还咬着牙没跪。
罗三炮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