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到了。”
方墨把急报递到御案前时,午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陈阳没有封街。
不但没有封,反而让工部把高音喇叭、影像幕布、电台转播全架起来。
京师百姓可以看。
士子可以看。
商户、军属、女学学生、慈幼院孩子,也都可以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所谓清流死谏,棺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王铎站在礼部班列前,脸色白得厉害。
他看见午门外那口棺材时,手指都在抖。
棺材很大,黑漆,上面用血写了四个字。
圣学已死。
三百旧儒披麻戴孝,抬棺而来。
领头之人是前明翰林顾绍文,手捧孔庙牌位,哭得声嘶力竭。
“陈阳废繁用简,男女同校,商税入册,军校压儒。”
“此乃断华夏文脉。”
“今日顾某抬棺入午门,替天下读书人问一句,大夏究竟还要不要圣贤。”
后面士子一片跪倒。
有人跟着哭。
有人举着传单。
“请废女学。”
“请罢六册。”
“请复旧礼。”
声音一浪接一浪。
陈阳坐在午门审判台后,没有动怒。
他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们要用牌位、棺材、哭声,把皇帝架到火上烤。
只要他下令镇压,明日江南就会传出“大夏屠儒”。
只要他退一步,六册、女学、税务、军校,都会被撕开口子。
所以今日不能急。
要让他们自己把皮剥下来。
陈阳抬手。
方正化立刻高声道:“开审判台。”
木板一块块掀开。
马尼拉总督、西班牙账房、江南私港账房、慈幼院刺客首领、苏州义庄管事,全被押上台。
三百箱南洋账册、私港文书、银票、火器合同,一字排开。
午门外的哭声顿了一下。
顾绍文却抢先大喊:“陛下休要以夷器乱华,以伪账污蔑清流。”
“清流讲会纵有言辞激烈,也是为国守文脉。”
“你拿外夷账册审士人,是把天下读书人都当贼。”
陈阳看了他一眼。
“方墨。”
方墨展开第一份账册。
声音从高音喇叭里传出去,午门外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清流讲会名下义学田三千四百亩。”
“账面称供养贫寒士子。”
“实查,田租加息,年收银一万七千两。”
“其中四千二百两,经苏州义庄转入江南会馆。”
“再经私港货单,购买火药三百斤、火铳五十七杆、短刃二百六十把。”
士子群里轰的一下乱了。
顾绍文脸色变了,立刻怒吼:“伪造。”
“这是伪造。”
“陛下要杀清流,何患无辞。”
贺文正出列,把另一册文书摊开。
“六册试核。”
“义庄田亩,对得上地籍。”
“粮票支出,对得上佃户口粮。”
“盐票流向,对得上私港船单。”
“江南会馆银票,对得上火器采购。”
“账房供词,对得上马尼拉总督署印章。”
他抬头,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安静。
“顾绍文,你若说全是伪造,那就要解释,为什么六本账一起伪造,还能伪到每一笔银子、每一袋粮、每一张船票都对得上。”
顾绍文嘴唇动了动。
他没答。
陈阳心里冷笑。
这些旧儒最擅长把事情往大处扯。
圣学,祖制,名教,礼法。
可只要一落到账上,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他抬手。
“放影像。”
幕布亮起。
马尼拉港口出现在午门外。
西班牙兵纵火。
华人坊大火。
华商被逼着按手印写血书。
江南账房抱着箱子往火里丢。
一个孩子被大夏陆战兵从火场里抱出来,脸上全是灰。
午门外彻底炸了。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