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放大。”
陈阳话音落下,太和殿前的幕布立刻亮起。
东海舰队的无人机已经压到朝鲜南岸。海边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被铁链串成一条长线。老人,妇人,孩子,全被赶在最前面。有人脚步慢了,后面的倭兵抬刀就砍。
最前方几排朝鲜百姓被迫举着白布。
白布上写着一行歪斜汉字。
大夏炮击,朝鲜同亡。
殿内一下静了。
朝鲜旧臣和降官跪在班列后方,脸色白得吓人。他们之前怕大夏把朝鲜当附庸耗材,怕釜山一战连百姓一起轰成烂账。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见,拿朝鲜百姓做人盾的不是大夏。
是倭军。
羞,怒,怕,三股情绪全压在喉咙里,没人敢出声。
陈阳看着画面,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他心里没有意外。
倭军这一手不新鲜。
把百姓推到前面,逼大夏开炮,逼大夏冲阵,逼大夏误伤。只要死的人够多,明日就能传成“大夏铁舰屠朝鲜”。
杀敌不难。
难的是在敌人把百姓绑到刀口上时,还能把刀落准。
电台里传来满桂压着怒火的声音。
“陛下,臣请率骑兵从侧翼突入,撕开倭阵。”
郑成功立刻打断。
“不可。”
满桂声音一沉。
“郑成功,你怕了?”
“我怕你冲乱人群。”郑成功没有客气,“倭军把人压在开阔地,就是等你骑兵一动。百姓一跑,铁链一绊,踩踏先死一片。火铳再往人堆里打,最后账都算到大夏头上。”
满桂没再顶。
这要是从前,他早就骂回去了。
可昨日远征四原则刚立。
不屠城,不纵兵,不贪快,不空占。
陈阳要的不是一场爽快冲杀,是朝鲜百姓活下来。
郑成功的声音继续传回太和殿。
“臣请按断链救人方案行事。”
陈阳只吐出一个字。
“准。”
命令立刻下去。
舰炮不打人群,专打倭军后方炮位和道路节点。直升机低空压制弓铳手。登陆小队从山林绕后,切断押解队。满桂的登陆军分散成小队,用盾车和装甲车撕开人质队列。
海岸边,炮声响起。
第一轮炮弹落在倭军后方山口。
道路被炸断,几门小炮连同炮位一起翻进土里。倭军阵后乱了一下。
直升机贴着人群边缘压过去,机炮只扫倭兵的火铳阵和弓手。几个站在车顶挥刀的倭将刚举起火把,就被打得栽下去。
满桂没有上马。
他提刀下地,亲自走在最前面。
身后士兵推着盾车,装甲车慢慢压进人群侧面。扩音器里反复响着生硬的朝鲜话。
“趴下。”
“抱头。”
“不要跑。”
“大夏救人。”
朝鲜百姓一开始根本不信。
有人被铁链拖着跪倒,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看见装甲车靠近,吓得往后缩,结果被倭兵一脚踹翻。
满桂看见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想冲。
他真的想一刀劈过去,把那群倭兵全剁了。
可他硬生生停住。
“盾车压上。”
“先断链。”
“谁乱追,军法。”
士兵冲进链阵,几个人合力按住铁链,钢钳咔嚓咔嚓剪下去。
一个朝鲜老头被放开时还不敢动,直到大夏士兵把他往盾车后面一推,喊了一句“走”,他才哆嗦着爬起来。
下一刻,哭声炸开。
“大夏救命。”
“真是救人。”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太和殿里,几个朝鲜旧臣已经跪不住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陈阳没有看他们。
他盯着画面。
人质还没救完,倭军不会只等着挨打。
果然。
无人机画面里,几辆夹在人群中的火油车突然被推了出来。
车旁一个倭兵举起火把。
郑成功声音骤冷。
“火油车。”
犬养重政见大夏不上当,直接下令烧人。
几千百姓就在火油车旁边。
只要点燃,火一卷开,谁也说不清是倭军烧的,还是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