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我们县城东关住着个姓钱的老财主,家里开着当铺,置著百十来亩地,是出了名的有钱,也是出了名的抠。
钱财主住着青砖瓦房,穿的却是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顿顿不是咸菜窝头,就是稀粥拌糠,连点荤腥都舍不得不买。
家里的长工短工,也跟着他受穷,午饭就给两个窝头一碗菜汤,多一口都没有。
县城西关有个摆摊的,姓孙,大伙都叫他孙老汉。
孙老汉无儿无女,就靠着炸油饼过活。
他的油饼炸得金黄酥脆,撒上点椒盐,香飘半条街,每天都排满长队。
孙老汉日子过得简单,每天炸完油饼,中午就自己留两张,就著一碗豆腐脑,坐在摊子旁吃得津津有味。
这天中午,钱财主去西关收租,路过孙老汉的油饼摊,正好看见孙老汉吃午饭。
那油饼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钱财主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他站在一旁,看着孙老汉拿起油饼,咔嚓咬一口,嘴角流着油,吃得那叫一个香。
钱财主心想:这孙老汉就是个炸油饼的,一天能挣几个钱?顿顿吃油饼,倒比我这财主过得还舒坦!
我家里金山银山的,却天天啃窝头,这叫什么事儿?不行,我也得吃油饼,不能比一个穷摆摊的过得差!
回到家,钱财主就把管家叫了过来,吩咐道:“去,买两张油饼回来。
管家听了直犯愣,心想老爷平时抠的连咸菜都舍不得多吃,今天怎么舍得买油饼了?
但他没敢多问,赶紧跑去西关买了两张刚出锅的油饼。
钱财主把油饼端到屋里,关上门,生怕被别人看见。
他拿起一张油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口感,喷香的味道,让他一下子就迷上了。
这油饼可比窝头好吃一百倍!
他三两口就把一张油饼吃完了,又拿起另一张,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连点渣都没剩下。
吃完后,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心里却又有点心疼:这两张油饼,花了两个铜板,够买一斗玉米面了。
可从那以后,钱财主就像著了魔一样,每天都让管家去买两张油饼。
他不敢在外面吃,也不敢让家里人看见,就躲在自己的书房里偷偷地吃。
每吃一口,他都觉得无比满足,但吃完后,又会心疼那些铜板。
可一想到孙老汉每天都能吃油饼,他心里就不平衡,咬咬牙,第二天还是让管家去买。
这天中午,钱财主正躲在书房里吃油饼,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疼得他直打滚,手里的油饼也掉在了地上。
他刚想喊人,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周围雾蒙蒙的,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铁链。
“钱富贵,你的阳寿尽了,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声音冰冷刺骨。
钱财主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被抓到阴曹地府了,忙说道:“我今年才六十岁,身体还硬朗得很,怎么会阳寿尽了呢?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另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抓错人?“我们是阴曹地府的无常,岂会抓错?你自己看看你的命数簿就知道了。”
说著,黑衣人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钱财主。
钱财主接过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阳寿六十,食禄薄,平生可食油饼六张,满则损命。
钱财主一看,当时就傻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连续吃了三天油饼了,每天两张,一共六张,正好够了命数里的六张。
他哭着对无常说:“无常大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吃油饼,您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无常说著,就要用铁链锁他。
钱财主急中生智,说道:“无常大爷,我今天的油饼只吃了一张,还有一张掉在地上没吃,命数簿上写的是六张,我只吃了五张,还没到数呢!”
无常听后,互相看了一眼,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其中一个无常说道:“也罢,就信你一次,我们这就去查验,若是你说了谎,定不轻饶。”
说完,两个无常带着钱财主,来到了阴曹地府的食禄库。
食禄库里摆着无数个柜子,每个柜子上都写着阳间人的名字。
无常找到写着“钱富贵”的柜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只有五张油饼。
无常又找到写着“孙老汉”的柜子,打开一看,钱财主瞬间惊呆了。
孙老汉的柜子里,油饼堆得像小山一样,少说也有几千张。
钱财主不解地问:“这是为何?孙老汉只是个穷炸油饼的,为何他的食禄里有这么多油饼?”
无常解释道:“孙老汉一生勤劳,为人和善,炸油饼手艺好,方便了邻里,积了不少德,他的食禄自然丰厚。
而你呢,一生吝啬刻薄,为富不仁,克扣长工的工钱,霸占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