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是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尹志平如此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在墓穴发生剧变、凶险倍增的时候,不寻生路,反而主动往最危险的深处走?
然而,尹志平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殷乘风因恐惧和常规思维形成的迷雾。他愣了片刻,脑中急速飞转,结合家传的盗墓经验和眼前绝境,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置之死地而后生……”殷乘风喃喃道,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尹道长,你说得对!遇到这种‘九宫移位’、地脉动荡的情况,如果一味按照常理寻找‘生门’逃命,只会被不断变化的机关和复苏的凶物逼入绝境。
因为所谓的‘生门’,很可能下一秒就变成了‘死门’!唯有反其道而行之,直插核心,或者寻找到这地宫变动的‘中枢’、‘阵眼’,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真正的生机,甚至……掌控变局!”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长生冢的核心,必然是李存孝真正的安息之所,或者与那‘铁石星君’本源相关之地。那里,或许是凶险的极致,但也可能是整个地宫最‘稳定’、受到变故影响最小的地方!而且,若能找到控制机关的中枢……”
“富贵险中求,生机死中觅。”尹志平点头,语气坚定。他并非莽撞,而是基于对当前局势的冷静判断和对李存孝这等人物陵墓设计的揣测。这等绝世凶人的墓,绝不会留给盗墓贼一条简单的逃生之路。想要活,就得有直面核心恐怖的勇气和智慧。
赵志敬听得脸都绿了,但看看身后可能被堵死的路,再看看前方那吉凶未卜的“出口”,似乎……真的只有尹志平说的这条路可选了?他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尹志平和殷乘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胡老头则是完全懵了,他这辈子盗墓都是绕着核心走,哪有主动往主墓室钻的道理?可眼下他也别无选择,只能颤声道:“几、几位爷……老汉、老汉听你们的……”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密道更深处、倾斜向下的方向走去。殷乘风打头,手持探阴爪和火折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仔细观察着石壁和地面的变化。
尹志平紧随其后,内力暗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志敬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跟着,胡老头则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
密道越走越深,空气越发阴冷,那股奇异的、混合着金属与尘土的味道也越发浓郁。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约莫一人来高,雕刻得颇为粗犷,并非佛像或神只,而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模糊、作挥拳欲击状的男子形象。石料就是普通的山岩,布满岁月痕迹,与这地宫中其他精雕细琢的壁画、石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简陋。
但殷乘风看到这石像,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石像,又看了看石像下方的基座——那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
“这是……”殷乘风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难道……这就是当年被年幼的李存孝——安静思,亲手砸碎的那尊乡间石将军像?!后来被其母何氏重新拼合、供奉的那一尊?!”
尹志平和赵志敬闻言,也是一惊。他们都听说过李存孝“感石而生”的传说,其母拜石像有孕,后来安静思四岁怒砸石像。若这真是那尊被砸碎又重塑的石像,其意义非同小可!这或许是李存孝力量与本源的某种象征,甚至可能是他“铁石星君”身份的源头寄托!
“若真如此……”殷乘风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虔诚,“我等误入星君陵寝,屡遭凶险,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此像虽非神佛,却是星君‘生父’象征,又与星君有砸碎重塑之因果。我等既到此地,当存敬畏之心,需得祭拜一番,或许……可消弭些许戾气,得一线指引。”
尹志平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虽不信鬼神,但尊重因果,对李存孝这等人物心存敬仰,拜一拜也无妨。何况,在这等诡异之地,宁可信其有。
赵志敬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他堂堂大宋皇子(真的)、全真教高弟(自封),去拜一块破石头?但见殷乘风和尹志平都神色郑重,他也只好撇撇嘴,嘟囔着跟着跪下。
那胡老头更是不用说,早就“噗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对着石像连连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石将军老爷恕罪……星君老爷开恩……小的们无意冒犯……”
四人就在这幽暗的地下石室中,对着那尊粗陋的石像,恭敬地拜了三拜。
就在他们额头触地、心怀敬畏(或无奈)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尊原本死寂的石像,双眼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却仿佛能洞彻灵魂的暗金色光芒!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