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圆房
鸢尾一走,室内霎时间空寂起来。
谢濯坐回案后，眼前却总是她抬手倔强抹泪的样子。她来找自己时，还是欢心雀跃，可走时却是伤心难堪。
他凝目于手里的公文，可眼前却总是鸢尾的脸，或明媚或伤心，或温柔或倔强。
今日休沐，他本带回来一摞的公文，想着正好挨过这一日。鸢尾经过这一次想来也会知难而退，往后渐渐疏离，日后他想办法从冯家手中将她的身契要来，放她离开……
想到离开二字，谢濯忽然扣紧手中笔杆。后索性搁了笔，平复烦乱思绪。过了一会儿，谢濯将墨松叫来：“砚竹可传回消息来？”“还未。出门不久，该还在路上。”
谢濯摆手，墨松退下。
过了一会儿，墨松前来禀报：“砚竹说，他陪着鸢尾姑娘去了甜雪斋，鸢尾姑娘心情还是不悦，但是比刚上马车时好了许多。”“你嘱咐砚竹，甜雪斋里的糕点虽好，但食多不易克化，莫要贪食。她喉咙刚好,不可食冰镇辛辣一类。”
大半日过去，又有禀报回来：鸢尾在甜雪斋里，只浅吃了几样糕点便离开了，后来又与小蝶到热闹的街市上转了转，但只买了些果脯摆件一类，小蝶倒是自掏腰包买了件成衣。
到了申时初，天边像是要酿雨。谢濯有些忧心，听砚竹传回消息过来，说是鸢尾进了一家戏楼听戏，这才放心些许。“待听完戏，若雨下得大，便叫砚竹早些带她回来。”哪知到了傍晚，墨松却急匆匆闯进屋来禀报道：“世子，鸢尾姑娘找不见了！”
大大大
据砚竹所说，鸢尾是看戏的间隙，带着小蝶去了趟茅房，小蝶在门外等了鸢尾许久也不见出来，鸢尾推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找了由头将小蝶打发走，这一错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谢濯心急如焚，带着一干侍卫亲自出府寻找。侍卫们以戏楼为中心兵分几路，沿着几条主干道分头寻找，谢濯则带了一队人马，与砚竹等人会合。砚竹也没想到自己会将人看丢，一时很是懊恼，将当时的情形与谢濯详细说了一遍，又说自己送出消息后，便带着人在戏楼中里里外外搜查了一番，仍未找见人。
谢濯忧心万分，此时夜雨连绵，天已黑透，她一个姑娘孤身在外。谢濯揉揉额角，尽力使自己冷静。鸢尾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走，绝不是易事，必不是一时兴起，那么便是一早便有了打算，那么为何是这戏楼呢?谢濯看着戏台上各色的角儿和脸上的粉彩，朝墨松吩咐道：“查查这里有没有丢失的戏服或衣裳，沿着线索去找。”说罢，便带着一队人往鸢尾可能去的地方一路搜寻，又传信给京兆尹，以缉拿要犯为由，将城门几处要紧的关卡严格盘查搜寻。鸢尾推开窗，凉爽的夜风拂进来。今日风大，裹挟着丝丝密密的雨丝飘进来，落到脸颊上。
鸢尾习惯性地抹抹脸，见脸上的黄粉被自己抹下不少，忙退开两步，生怕脸上的妆容被这雨水打湿让人看出端倪。
好在这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即便退开些，眼下她立在窗边，也能将楼底的景象尽收眼底，尤其此时下雨，街上的行人很少，街上若有搜罗的侍卫便很是显眼。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几日一切都很顺利，谢濯那模样分明是动了心的。而府里也一直盼着谢濯能有子嗣，无论是乔氏那边还是冯盈珠那边，都不会是有什么阻力，然而今日谢濯的反应却摆明了要日后与她划清界限。鸢尾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她绝不甘心从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必要一试，试试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戏楼中最不缺的便是各式各样的衣裳、改头换面的粉彩，还有人来人往的遮掩。她借着上茅房的空档溜了出来，很快便寻到了一间换衣室，挑了件书生模样的长袍，便又借着那戏班的粉彩等物乔装打扮了一番，很容易便混出了戏楼。只是随着雨势越来越大，行人变少，她在街上便十分惹眼。她决定混入一家青楼，如果谢濯要搜寻自己，青楼必定是他最后想到的地方。好在今日出门时，谢濯已在马车里为她备下了一包银子，她掏出一个银锭递给老鸨，要一个三楼的清静屋舍。那老鸨便也不多问，毕竞青楼里三教九流，来此地目的不一定都是找女人，老鸨早已见怪不怪。不过鸢尾也知晓，以谢濯的能力即便一时想不到，想必很快就能从戏楼查出蛛丝马迹，早晚会找到这里来。与其被他找到，不如自己主动送上门。鸢尾找来老鸨，给她一块银子，低声吩咐两句，很快便有一个身形与她相似的丫鬟，穿上与她今日出门时并无二致的装扮，到门外的小摊上买了一碗热馄饨，而后绕路回来。
鸢尾此时已将脸洗净，重新穿戴好自己的衣服，见侍卫还未寻到这里来，便下楼去外头的小摊上买了一包甜面饼，还特意差点打翻，惹得小贩看了一眼，便绕了一圈路回到房间里，自此静静等待。果然很快她就在窗边瞧见一路寻迹至此的侍卫。有侍卫询问至那馄饨摊处后，一队侍卫便聚集到此处，开始沿着周边寻找，还有位侍卫朝空中发了枚信号，显然是朝谢濯报信。
鸢尾很快便在长街尽头瞧见了谢濯的身影。大雨之中行人实在稀少，他高坐马上，气质凛然。鸢尾确认自己不可能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