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明,风雪稍缓。
咔嗒——
伴随着一阵沉闷机栝声响,土堡大门缓缓升起。
露出门后二十馀条人影。
“顾师弟,此番在这堡内,可还待得习惯?”柳云鹏提着一杆长枪,跨坐在青鬃马上,朝着身旁的顾忧问道。
“承蒙师兄挂念。”顾忧点点头,笑着应道,“这土堡住着反倒比那黑石城里,更来得安心。”
柳云鹏路上遇事耽搁,昨日直至深夜,方才抵达堡内。
“顾爷,柳少东家……”偶有路过矿工,见着二人皆是躬敬一礼。
看向顾忧的神色,更为热络。
“看来顾师弟,可比我这少东家更得人心。”柳云鹏朗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打趣之味。
随即轻夹马腹,策马向前行去。
顾忧一提缰绳,纵马跟上,轻笑道:
“师兄说笑了,不过是沾了柳伯的光,大伙给了几分薄面。”
身后队伍缓缓跟上。
雪色渐浓,簌簌洒落间,掩盖众人馀留的足迹。
……
骨碌碌——
一阵沉闷的声响。
装满各般矿石的马车,车轮陷得愈发深沉,回城的路更慢了些。
如今已是离开土堡的第三日。
吁——
柳云鹏勒住缰绳,回身看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可得紧着些,今日戌时之前,便能抵达黑石城。”
“柳少东家,城内酒水可是备好?”走在第一架马车旁的持刀汉子,朗声笑道。
旁边另一人也跟着出声附和:“我等可早就盼着,抵达之后的那趟酒水了!”
按照柳记铺子的规矩,抵达土堡,或是回城之时,方可提供酒水尽情畅饮。
平日不仅多有限制,还需自备。
“早已吩咐妥当,城内酒水早已温热,就……”柳云鹏扬鞭笑道。
话未说完。
顾忧目光一沉。
忽地看见前方山道拐角处,冒出一队人影,同样一般的马车队伍。
他未有迟疑,当即打断柳云鹏的话语,出声提醒道:
“师兄当心,前方有异!”
唰——
话音方落。
众人当即横转马车,拦于身前,戒备地看向前方的人影。
顾忧一抖缰绳。
当即纵马上前,立于柳云鹏身侧,手中长刀紧握,泛着寒光。
柳云鹏将长枪“锵”地一声插入地面,随后向着对面抱拳呼唤道:
“在下柳记段兵铺少东家,柳云鹏,敢问前方是哪家的人马?”
那边也近乎同时停下动作,一名身形魁悟的汉子策马上前,抱拳朗声道:
“长风镖局镖头杨林风,见过柳少东家!”
“原来是杨镖头当面,柳某有礼了。”柳云鹏朗声一笑,轻提缰绳催马向前。
面上泛着笑意,不过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未有松懈。
顾忧与洪帆对视一眼,当即并辔跟上,一左一右护持两侧。
对面也是一般同样的动作。
如今风雪相隔,看不透测。
虽然已是报了名号,却也得双方主事之人,上前当面确认一番。
“杨镖头!”
“柳少东家,顾老弟,洪兄弟……”
近前相见,确认对方身份无误之后,方才略微放下些许戒备。
柳云鹏抬头打量了一眼,对方身后几近空置的车架,有些疑惑道:
“杨镖头,你们这是被……?”
杨林风闻言一愣,随即循着柳云鹏的视线看去,笑着应道:
“非是柳少东家所想,长风镖局多少也有几分薄面,山林的各方好汉也有些交情。”
“不过是回程之时,前方岩壁山石骤然崩落,将那山道给压塌了,需得绕路而行。”
“可还能修缮?”柳云鹏眉头一拧,沉声问道。
此处已是回城最近的道路,若是绕路而行,恐怕需得再耽搁一夜。
杨林风摇了摇头,轻叹道:
“便是能够修缮,以你我两队人马合力,至少也需得三五日的功夫,有些不太合算。”
“不若你我同行?”柳云鹏闻言,微微颔首赞同,转而问道:
“不知杨镖头意下如何?只是那条道上的山匪未曾打过交道……”
闻言,杨临风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豪迈应道:
“杨某也正有此意!”
“你我两家合力,寻常山匪不足为惧!。”
说完,他猛地一振手中长刀,刀锋铮鸣,激起一串清越颤音。
“如此便说定了。”柳云鹏一转缰绳,带着顾忧二人,朝着队伍快速行去。
杨临风也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队人马缓步靠近,最终相隔约莫三五丈的距离,一同朝着另一条山道走去。
……
黑石城内,子时过半。
几道看不清面貌的人影,撞开风雪,自街巷中一掠而过。
汇聚于南城帮三号驻地不远处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