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陈振尧拿着一大把的香烛和一捆纸钱走进了院子。
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从厨房里面出来的馀春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很快她便想到了前面姑娘和她说的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对于姑娘和女婿去看亲家母这件事情,馀春花不好发表太多的意见。
当然,若是最后陈落的身世没有被揭开,云翠并没有迷途知返的话,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姑娘这么做。
但后面云翠的所作所为她都听自家儿媳妇儿说了,尤其是在知道了陈落的身世后,同为女人,馀春花对于云翠这个亲家母,只有浓浓的同情和恨其不争。
毕竟当年但凡云翠强势一些的话,陈向东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
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儿,而且馀春花也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和云翠一个样子的。
不说别人,单单说她自己,若非陈落这个女婿突然间强势起来,并且干出了成就,她的日子并不会比云翠好多少。
看似她一碗水端平了,但各种滋味儿又有谁能了解?
当陈振尧拿着东西进了屋子后,正趴在陈落背上不依不饶的闫酥月忽然停了下来,先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哥,咱们要去看大姨了吗?”
说起这个,闫酥月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思念。
陈落轻笑着点点头,说实话,对于闫酥月和云翠之间的感情,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有些无法理解,明明她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月,但她们俩却处成了亲母女,不,是比很多亲母女都要好。
“对啊,去看你大姨,你也去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准备走了。”
得到了答案的闫酥月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然后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
十几分钟后,陈落带着梁晓燕,四个闺女和闫酥月出了门儿,至于儿子,则被他留在了家里,毕竟今天这个天气着实不太适合婴儿出行。
让陈落意外的是,闫酥月为了见云翠,竟然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纯素色的,看上去庄重了很多。
后山,祖坟。
虽然今天是小年,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祭灶爷,并非祭祖的日子,所以偌大的祖坟冷冷清清的。
再加之此时风雪肆虐,让这里更多了几分苍凉的气息。
陈落他们也只是简单的过来看看,毕竟云翠的五七和百日他们都没来,今天算是补上,算不上祭祖,所以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
只是在进入祖坟地界的时候,梁晓燕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距离祖坟这边儿不远处的荒坟。
那是陈向东的坟,就这么孤零零的落在那里,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坟头上早已长满了荒草,尽管此时被大雪复盖,可仍然能看到枯草的型状。
她看了看陈落,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毕竟陈向东不管是对陈落,还是对她,全都可以算的上是仇人了。
尤其是对陈落,那是真的半点儿情感都没有。
当初陈落复盘过,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换子,以陈向东的性格想的也不可能是让自己的儿子过去享福,而是想着以后儿子在四九城站稳脚跟之后,他能心安理得的过去吸血。
因此,陈落那困苦的童年,破碎的家庭,全都是陈向东一手造成的,让陈落去祭拜陈向东,绝对比杀了陈落好不了多少。
值得一提的是,陈墨虽然被枪决了,但因为无人领尸的缘故,直接被火化了,现在葬在市外的乱葬岗,并没有回来。
不过这个根本没人在意,毕竟就陈墨的性子,就算他回来了,村儿里的人也不可能同意他葬入祖坟。
至于让陈墨和陈向东做伴儿?
别闹了,谁会管这个啊?
相较于梁晓燕的复杂心思,陈落就简单多了,他甚至都没有朝陈向东那边儿看一眼。
跟着陈落的脚步,一行人走到了云翠的坟墓旁边儿。
只是让陈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这群人里面,第一个绷不住的竟然是闫酥月。
这丫头在看到墓碑的时候,眼框就已经红了,到了地方后,更是止不住的哭了出来,抽泣道:“大姨,我跟哥嫂来看你啦,你在那边儿还好嘛?钱够不够花啊?不够花也没关系,今天我们带来好多好多钱来看你呢,在那边儿别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咱有钱,真的,这些钱你啥时候儿都花不完……”
看着红着眼框,絮絮叨叨的闫酥月,梁晓燕也有点儿绷不住,倒是四个丫头,或许是以前云翠对她们造成的阴影有点儿大,以至于她后来虽然变好了,但四个丫头的感情还是稍稍欠了点儿。
所以她们就这么站在那里,满是单纯的看着眼前的墓碑。
陈落重重的叹了口气,轻轻地在四个丫头的头上摸了摸,低声道:“乖,给你们奶奶磕四个头,跟奶奶说你们回来过年了。”
四个丫头听话的跪了下去,稚嫩的小手儿直接摁在了雪窝子里,认认真真的磕完了四个头,然后小英才嘀嘀咕咕的念叨了起来。
梁晓燕则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带来的香烛和纸钱,只是风雪太大,香烛刚点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