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似乎只是一眨眼,便已到了除夕这天。
下午,陈家老宅。
梁晓燕满脸缅怀的对着云翠的灵位上了三炷香,然后又规规矩矩的磕了几个头。
闫酥月跟在她的身边儿,也磕了几个头,刚站起来便看到陈勇军在旁边儿不停的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好像眼睛出毛病了似的。
尽管心底充满了疑惑,但闫酥月还是跟着陈勇军出了门儿。
等两人走后,梁晓燕才看向了坐在那里发呆的林殊芳,轻声道:“大嫂,这大过年的,你又咋了?”
林殊芳微微怔神,随后摇摇头有些失神的站了起来,道:“也没啥,就是觉着变化有点儿太快了”
前年,他们一大家子十来口子人还坐在一起过年,虽然饭桌上她也没少顺着陈向东挤兑陈落两口子,但那个时候是真热闹啊。
公公婆婆,丈夫孩子,小叔子,大侄女儿,还有弟媳妇怎么看都是家室兴旺的标配。
可去年,公公被枪毙,丈夫冻死在了外面,最小的小叔子蹲了笆篱子,陈落一家六口也独立出去了。
但最起码她还有个婆婆在身边儿,家里虽然冷清了点儿,却还有个年味儿。
今年家里就剩下了他们母子两个,尽管坐拥一座大院子,但那股子心底的孤寂却怎么都挥散不去。
尤其是随着黑夜的逐渐靠近,她心底便愈发的感觉到冰凉,也就只有在面对着自己儿子的时候,她才会有那么点儿精神。
此时被梁晓燕这么一问,她的情绪瞬间有种想要爆发出来的冲动。
只是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一方面是她自己对以前做过的事儿心虚,尽管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了,可她仍然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坎儿。
其次则是她相信,不管是陈落还是梁晓燕,都不会愿意再去提起以前的事儿,毕竟那些事情对她而言只是过往,可对陈落两口子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伤疤。
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后,她便摇了摇头:“对了,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家里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梁晓燕抱着林殊芳的手臂走到了旁边儿的沙发坐了下去,笑着道:“嗯,都齐了,家里人多,做的快,至于我过来,是小落想让你跟小勇过去一起吃个团圆饭,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走?”
此话一出,林殊芳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接着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小落让我们过去吃团圆饭?”
无怪乎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儿超出她的理解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宁可相信陈振兴这个时候过来让他们去吃饭,都不相信陈落会让他们母子两个过去。
看着林殊芳脸上的表情,梁晓燕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大嫂,我们都知道你的想法,但咱们做人不还是得朝前看吗?现在小落都不计较了,你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这就不合适了,毕竟咱们家里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说到这里,梁晓燕不由得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林殊芳真的嫁给了陈振兴,那陈向东这一脉,可就真真正在的只剩下了陈落一个独苗苗了。
毕竟林殊芳嫁人,以陈勇军现在这个年纪,肯定是要跟过去的,以后再怎么也得管陈振兴喊一声爹,那他和陈道的关系也就仅仅只剩下了血缘上的关系了。
若是以后陈勇军有心,让后人给陈道烧两张纸,那陈道就还不算孤魂野鬼,一旦陈勇军没了,陈道基本上就算是彻底绝后了。
所以,今天来喊林殊芳过去吃饭的其实并不是陈落,只是她和陈落说过这事儿,陈落没有反对罢了。
林殊芳神色复杂的看着梁晓燕,良久,她才突然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道:“好,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顺便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没弄的,我也给搭把手。”
与此同时,院子里。
闫酥月没好气的揪着陈勇军的耳朵,脸上带着奶凶奶凶的表情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少,咋地,你还想做你娘的主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替你娘抽你?”
现在这边儿的天本来就冷的吓人,虽然陈勇军戴了帽子,可耳朵扔人被冻得冰凉。
此时被闫酥月这么一揪,顿时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直冲脑门儿。
但他还不敢对闫酥月还手,且不说他是个男子汉,虽然小了点儿,可也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可是他亲二叔认下来的亲妹子,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姑姑的人。
他要是敢对闫酥月动手,不用他二叔动手,他娘就能把他的皮给扒了。
因此,面对着闫酥月的举动,他只能强忍着疼痛哀求道:“姑,亲姑,你先放开我,太疼了,等下耳朵要掉了。”
闫酥月根本没咋用力,毕竟这种天气是真的有可能直接将人的耳朵给揪伤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很难看,眯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勇军:“说吧,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说出个一三五,信不信我真抽你?”
陈勇军撇撇嘴:“姑,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儿啊?我也就比你小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