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特意在等她,戳灭了烟蒂,翘起腿,黑色的轻纱裙摆掀起,露出的脚腕上也挂着红金贝母链。
“您是?”
“你好像只见过他的情人,没见过我。用你们大陆话来说,我是,正妻?”
她这一句话说得陆清沅脊背发凉,挺直了本来因为虚弱佝偻的身子,走过去垂头招呼了声。
“谭太好。您说笑了,是我眼拙。”
“把头抬起来。一直听谭生夸你,说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助理,今天见果然出彩。”
“谭太谬赞。”
“不用谦虚,如果不是你这张脸,也不至于能被两个人看中。”
“是谭总赏识,让我有机会留下。”
谭太突然踩着高跟站起来,她身高略高于陆清沅,手指挑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手腕处的贝母手链冰凉,触得陆清沅微微颤抖。
“老实说,谭启明和宋闻舟,你更想跟着谁?”
女人的手指圈绕着她脸颊边一缕长发,用了些力度,扯得她头皮有些发麻。陆清沅瞳孔微微颤抖,被近在咫尺的那张美艳动人的脸,慑得不敢呼吸。
该如何回答呢,虽然谭启明和她是睡一张床的,可宋闻舟也和她呆在一辆车上过。
“打工而已,替谁做事都看老板的意思。”
“你看你,玩笑的问题,怎么还出汗了,真脏。”她松开头发,手指轻轻点在陆清沅脑袋上,嫌弃得轻啧一声。
“你这样聪明的美人不多见了,给你点建议,谁都得罪不起就谁的话都听着,只为钱做事,别站队。”
“要是我做好决定了呢。”
女人红唇轻启,如鬼魅般妖冶:“那,闻舟会让你哭得很惨的。”
“走之前去帮我接下闻舟吧,他马上到了。”
高跟鞋的声音转小,陆清沅软了身子坐在沙发上,不知何处而来的惧意笼在心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在外面漂泊了两年,这是第一次有了退缩的想法。
陆清沅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酒精空白了大脑,只剩下谭太那几句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忠告的话。
路上静谧无声,只拐角处停了辆劳斯莱斯,火是熄的,漆黑一片,车牌一个W。
她给宋闻舟发了消息,但还是未读状态。
从车边走过,倚着旁边的树蹲下,把头搁在手臂上。左边驶来车辆,灯火照亮路口,她匆忙站起远眺,高跟鞋却在此时断了根。她惊慌地撑住树脚一崴径直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树叶都颤得落下几片。
脚腕和臀部的痛楚同时袭来,她不知道先去捂哪一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母打来。
“大囡,在忙吗?”
小心翼翼的声音,听得陆清沅一瞬间眼睛泛了红,她忍着痛应了声,手机放在耳边,头埋进臂弯里。
“过小年要回来一趟吗,有件事没跟你说,你爸前阵子做了个小手术,你别担心已经都恢复好了,只是他最近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们,小渝儿太远了又回不来,就问问看你。
“太忙的话就算了啊,我给你买了点新衣服,还做了你爱吃的芋圆给你寄过去了,你记得去拿啊。”
后半段陆清沅已经听不进去了,混杂着积攒许久的委屈,让泪水决堤,她捂着嘴哭得认真,不曾注意身旁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下了半边。
“我现在还在加班,等会给你回电话。”
“好好好,你忙,注意身体啊,是不是着凉了,声音都哑了。”
她匆忙挂了电话,哭了不知多久,抽噎半天想起正事,拿起手机看见whatsapp上灰色的钩转蓝,还有条未读语音。
手指还未点开,熟悉的声音却已然传来。
“一个月不见,怎么被欺负得这么可怜。”
循声抬头,原本一片漆黑的车,不知何时有了缺口。
车室内灯光昏黄,男人撑着下颌,垂下眼睫看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衬得眸光深邃。
宋闻舟摘了眼镜,自上而下地俯视,女孩眼角猩红还挂着泪,风吹拂过她耳畔的发,披肩滑落露出薄背,栗色的长发倾洒遮掩住那一丝纯色,少女唇红齿白,在月色下像朵旖旎的茉莉,不堪一折的脆弱,别样的美感。
她呆坐在原地,直到车上的人无奈在面前蹲下。
“好了,上车坐着再哭?”
男人拉扯她起身时,身上泠冽的梵香涌进鼻腔,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然被按坐在车内,橙柔的灯光环绕周身,手底摸着丝滑的真皮质感提醒她一切都是现实。
作为许久不见的第一面,这样的发展实在过于尴尬。陆清沅规矩坐在一边,低着头汇报,哭过的声音带着浓厚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最近一个月跟谭启明做的事,我都记下来了,回头发给您,证监会没来查,所以租下的迷你仓那些可以退了。”
“做得这么好,为什么哭成这样,我该是先奖励你还是安慰你。”
宋闻舟看女孩一脸认真,红着眼汇报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只觉得好笑,柔着声音逗弄:“年底的花红数额你自己定,这个消息能让你笑一笑吗?”
密闭的空间,陆清沅坐在他身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