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隔河约莫十里之外,已然带兵到达了隐蔽山坡丛林位置,正在密切观察战场动态的高敖曹和高欢,当下也是直接愣住了。
“先前不是已经有一支柔然骑兵往陈度陈兄弟那边赶了吗?”
“我也不知————”平时胆子极大的侯景,隐隐听出来声音有些慌乱,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前线侦察斥候传来的消息,说有柔然援军正在往陈度那边赶。
而且不止一支两支!
这才是让胆大包天的侯景和高敖曹都为之失色所在!
前面探子来报于三人,说是发现了起码四五支骑兵小队,从各地方一直往柔然的黑水河滩头登陆阵地赶去!
而且这些柔然骑兵队伍都不是零散几十人一百人那种。
有些动辄两三百人!
“且不说是不是来探之人看错与否,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柔然人把今晚当成顺势歼灭陈兄弟还有城中王师守军的良机!”
“先前已经有一支够精锐的柔然骑兵,往陈兄弟那边赶,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就应该过去救了,等到此时,恐怕万事皆晚!”
高敖曹此时也是无比焦急无奈,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听了高欢所言,还要等什么大鱼上钩。
这里须多说一句,在出发之前,陈度说了到时候军中咨议若有分歧,让高欢高敖曹以及侯景三人商议着办。
如若遇到什么争执不下的事情,还要来一个举手表决!
当然最后的决定权还是放在高敖曹这边的。
高欢和侯景算是给这个骁勇河北人士加个智囊。
而就在不久前高敖曹听了高欢一番劝说之后,也觉得陈度是想钓更大的鱼上来,所以隐而未发。
现在好了,据前线来报,前面柔然隔河阵地之中,已经陷入胶灼苦战!
后续又有更多的柔然小分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陆陆续续,由南至北,由北至南纷纷赶来。
想都不用想,现在形势极为危急!
而且高三人现在都意识到,随着柔然人的援军越来越多,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太一样了!
“我先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高敖曹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皱着,“只说以前和陈兄弟一起进兵时,他就说这如同一桌菜来了两桌客人,这饭怕是不太好吃。”
高欢和侯景对视一眼,侯景哑笑来言:“那就把桌掀了!都别吃了!”
高敖曹只当侯景在开玩笑。
侯景却极为认真来言:“我并非说笑!此时就是掀桌之时!赶在他们前往救援河边阵地的路上,截杀一部?”
侯景提了个建议。
这个建议,虽说中规中矩,可高欢还有高敖曹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更加偏向于自保,也是保障本部、顾虑自身安全的计划。
原因很简单,现在知道的消息是,柔然人前往援救的数目,加起来绝对不会在两三千之下。
换句话说,加之先前差不多观察到的什么一千精锐柔然可汗亲卫骑兵,再加之这两三千,估计现在陆陆续续到这黑水河旁,援救魏军、在黑水河营地援助的柔然兵马,估计会有四五千人之多!
而这四五千人,可远远超过先前任何一次魏军和柔然人对垒时候敌军的数量!
要是按照大魏的计数法和宣传方式————
怕是都能对外号称王师五万了!
哪怕是陈度带着自己从坞堡一路打了这么多胜仗,高敖曹现在盘算着这些数,心里都有些发虚。
所以对侯景的这个建议,高敖曹心里也是隐约有那么些同意,毕竟这真是生死大事,不是说一腔热血便能解决的。
不过这点尤豫和纠结,片刻后还是在这位河北骁勇之人心中烟消云散。
高敖曹的神情无比坚定,言语之间也根本容不得有其他任何一点多馀的商量馀地。
“万景,我知道你都在想什么。”
高敖曹直接对着侯景一字一句来言。
“在此处附近截击那些小股柔然部队,总要比直接去河边援助陈度要安全的多,且也同样能起到阻截援军所用,对吧?”
侯景冷笑:“不是我侯万景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如此一来既能援助陈度,却又不会将我们置于九死无生险地之中,如何不用?”
夜风呼啸,卷起枯草间的沙砾,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高敖曹猛地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手中马槊重重地顿在地上,溅起一捧土尘。
“如何不用?侯万景,你且睁大眼睛看看!”高敖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夜空,声音粗犷如雷,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怒火,“那是陈兄弟!还有大魏王师!他在那里拼命!他为何敢在这样的黑夜里,发起这般看似鲁莽的袭击?为何敢直接撞进黑水河对岸那柔然大营?”
侯景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避开高敖曹咄咄逼人的视线,沉声道:“自然是兵行险着————”
“屁的兵行险着!”高敖曹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宛如一尊怒目金刚,“陈兄弟是在赌!柔然人在对岸,视线不明,周遭一片混乱。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