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拿着这个跟拐杖一样的木棍,一时间颇有些不习惯。
因为这个木棍上显然不是普通的木棍,上面雕的东西都花里胡哨的。
仔细一看,方才看的清楚。
原来那上面也不知道为什么,雕了个似龙非龙的东西。
按说草原游牧的信仰像征,应该不是龙才对啊。
但这上面雕的东西,确乎有龙蛇之象!
众所周知,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这么一来,岂不是搞得自己拿着这个高敖曹塞过来的棍子,怎么突然有种僭越上位的感觉?
而且还有下面一波波欢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度要在这小山坡上撑地呢!
“这柔然人倒是讲究。”侯景盯着陈度手里这根木拐,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贪婪神色,转瞬又恢复如常。
旁人要不是盯着侯景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得到。
偏偏那个陈度,又是个眼神仔细的,加之对侯景啊这位未来的宇宙大将军本就好奇,所以这么一丝神色上变化,自然也是被陈度精准捕捉。
“那柔然人许多事都是按着以往匈奴人来学的,虽说阿那瓌那些人看不起以往匈奴,但日日夜夜想着的却是重复往日呼韩邪故事,所以就把这些东西都学了去。”
陈度倒不是很在意自己手中这个东西。
不过按照高敖曹他们所说,这个东西应该算是铁伐或者是什么乙居伐手里,使持节假黄钺一般存在,用大白话说,在柔然那里,甚至可能比什么尚方宝剑这种东西还要有排面。
总之就是代表着大可汗恩宠之意。
高敖曹塞到自己手里,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这小心思,陈度自然也懂。
意思就是不管怎么说,这事就是盖棺论定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首功,毫无疑问,就在陈度头上!
估摸着高敖曹心里可能也想着防备着高欢或者侯景来抢这功劳。
不过这事可能确实是高敖曹想多了,陈度心里当然明白高欢和侯景在这一次大战之中,相当于客卿一般的存在,自然是不会来抢这首功的,他们也不傻。
相反自己还得回去到时候找于景给这两个从怀朔过来的客卿安排功劳。
“没有你们,此仗万分凶险,我们还真不一定扛得过来。”出乎所有人意料,陈度直接杵着这柔然可汗阿那瓌所赐木拐,从地上站起身,一只手搀着木杖,握住了高敖曹,另外一只手握住了高欢。
“若无你们,今日恐怕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那就是柔然人了。”
陈度一边指挥其他人去打扫战场,一边一手一个拉着高欢,还有高敖曹,二高啊,往魏军前敌指挥营帐中走去。
原本就和陈度在一起的、维持军阵的徐显秀紧随其后,侯景则与徐显秀并排而走。
至于王桃汤和呼延族,只是先前就已经收到了陈度的命令,往北驱赶柔然人那些败军去了。
那乙居伐自然是带着族中精锐之兵,硬冲出一条路,也是陈度这边故意松开的包围网缺口,一路往北去了。
往北追逐驱赶他们,为的就是不让这些人回头,不让柔然人再突然掉头来个回马枪之类的。
虽说现在十有八九,这些人完全就是如惊弓之鸟一般往北遁去,根本不存在回头的可能。
至于其他大小将官,只是一脸乐呵呵,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去收拾战场去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那些伤残的柔然人直接就是一刀抹了他们脖子了事,既不给自己添麻烦,也算是某种战场上的人道主义,早点结束这些人的痛苦。
须知道这军中根本就没有多馀的药来救治这些人的。
就算有也不会给他们用。
至于其他掉入黑水河里喂鱼的那些柔然人兵卒就更不用管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边鱼都还能养得肥一些。
其他那些在拥挤踩踏崩溃之中,绝望丢下兵械,彻底失去所有战斗意志投降的柔然人,则是成捆成捆,绑成一列列,按照先前的安排一直赶回怀荒。
至于其他零碎战场清理工作,则是交给现在已经慢慢组建起一个班子的军中那些参军校尉们去做。
而自己与高欢,还有侯景,以及高敖曹之间,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甚至不等自己主动开口,那边高敖曹已经马上主动问起来了。
“不是我说陈兄弟,你如何这般放心胆大?!”
陈度也骑上了马,淡然言道:“要说我胆子大,那确实是有一些,不过无论如何比不上三位,自数十里外远程奔袭而来,而且肯定还足足忍了一晚上,还冒着被柔然人发现的危险埋伏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晚就来了?”高欢还是年轻,嘴角到现在依然还是压不住,跟拉开的弓弦差不多。
毕竟,平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大功,刚才光是柔然人的尸体,自己看到的就有四五百具之多。
有了这等军功,别的不说,至少回到怀朔以后,再没有那么多闲言碎语只说自己靠着老婆娄昭君的了,看自己怎么堵住那些说自己吃软饭的人的嘴!
“这便是你我几人之间的默契了。”陈度笑着摇头言道,“若不是提前意外抵达,又如何捕捉军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