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那个哭泣的金发女孩时,他脚步顿了顿,尤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试镜房间是用隔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亮着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长桌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导演拉瑞?斯特恩,秃顶,留着山羊胡,胡子和手指都焦黄,显然是个老烟枪;
左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大概是制片人;
右边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可能是编剧或者助理。
“你的简历?”
制片人模样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舟递上空荡荡的文档夹
——原主连简历都懒得更新,里面只有几张打印模糊的照片和一份写着寥寥几个角色的履历表,
大多是“派对宾客”“路人甲”之类的龙套角色。
拉瑞?斯特恩拿起文档夹,随便翻了翻,嗤笑一声:
“马汀?科尔的‘宝贝’?简历干净得象张白纸。”
他把文档夹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推过来一页纸,“第三场戏,你发现女友的头在冰箱里。三十秒准备。”
林舟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剧本写得相当粗糙:
“杰森打开冰箱,看到女友的头,惊恐地尖叫,痛哭流涕,然后呕吐,最后被杀手从背后偷袭,砍下脑袋。”
这种演法在 90年代的 b级恐怖片里泛滥成灾,夸张、脸谱化,只追求视觉刺激,毫无演技可言。
但在林舟看来,这恰恰是个机会。
他在国内做制片时,看过太多新人演员的试镜,也和无数导演讨论过表演。
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简单的角色,越能体现出表演的层次。
他放下剧本,抬眼看向长桌后的三个人:
“可以开始了?”
没有尖叫,没有夸张的表情。
林舟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放松,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个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台冰箱。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不是恐惧,更象是在抗拒某个即将浮现的可怕念头。
他的呼吸频率慢慢变了,从平稳到急促,再到刻意压抑的缓慢,象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他非常缓慢地迈开脚步,走向想象中的冰箱。
每一步都象是灌了铅,动作僵硬而迟疑。
他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指尖微微颤斗,
不是那种夸张的抖动,而是细微的、难以控制的颤栗,象是通了微弱的电流。
整个试镜房间里鸦雀无声,连一直不耐烦看表的制片人都放下了手腕,专注地看着他。
当他“打开”冰箱门的瞬间,林舟的瞳孔猛地扩张,象是突然被强光照射。
他的呼吸停滞了,胸腔停止起伏,整个人象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
——介于微笑和痉孪之间,象是想笑,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嘿……宝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沙哑,象是在对恋人低语,却又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谁把你……打扮得这么漂亮?”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虚空中抚摸着并不存在的头颅。
指节温柔地蹭过“脸颊”,动作轻柔得象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的手指突然僵住,象是摸到了某种黏稠的液体。
他慢慢收回手,眼神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瞳孔里的温柔迅速褪去,被一种混杂着困惑、恶心和兴奋的情绪取代。
林舟低头看着“指尖”,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类似动物呜咽的喘息声。
接着,他笑了。
不是崩溃的狂笑,也不是恐惧的干笑,而是一种低沉的、恍然大悟的愉悦笑声,像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
“原来是这样……”
他对着“冰箱”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狂热,闪铄着偏执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的手缓缓伸向旁边,象是在查找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回荡。
拉瑞?斯特恩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山羊胡微微抖动着。
“天啊。”
他低声骂了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年轻的女编剧眼镜滑到了鼻尖,她盯着林舟,嘴巴微张,甚至忘了推回去。
制片人也收起了之前的不耐烦,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林舟,象是第一次认识他。
林舟瞬间收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