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飞京都的航班上。
林父第八次从洗手间回来,路过空姐时清了清嗓子。
“姑娘,你知道萨尔茨堡吗?”
空姐礼貌微笑:“知道的,先生。”
“我上个月在那儿,一人打七个!”林父比划着名,“七个洋混混,这么高,这么壮!”
空姐继续保持微笑。
林墨把脸埋进毯子里,刘茜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爸,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林墨闷声说。
“系着呢!”林父坐下,但嘴不停,“那七个混混,手里还拿着家伙!啤酒瓶,这么粗!”
他用手比划了个西瓜大的圆。
“爸,啤酒瓶没这么粗。”林墨忍不住。
“有!外国啤酒瓶,就这么粗!”林父瞪眼。
“是是是,您说的对。”林墨放弃抵抗。
“然后呢?”前排一个大哥回头,眼睛发亮。
“后来我飞起一脚!”林爸“噌”地站起来,作势要踢,飞机正好一颠,他“哎哟”一声跌回座位。
“姓林的,你给我小心腰。”林母没好气。
“贴了膏药,好着呢!”林爸揉着腰,还不忘对大哥继续,“砰!踹飞一个!”
“后来呢?”大哥继续问。
“后来剩下六个一起上,我……”林父正要发挥。
“爸,”林墨打断,“您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林父摆手,“我正说到关键处!”
“什么关键处?”刘父也添加,“老林,你昨天不是说踹飞了三个吗?今天怎么变一个了?”
“昨儿是概括,今儿是细节描写!”林爸理直气壮。
“哦哦,您细说。”
林墨闭上眼睛,他决定装睡。
但耳朵关不上。
“我一记左勾拳,右勾拳!”林父在座位上比划,“再来个扫堂腿!刷刷刷,倒一片!”
“厉害啊老林!”刘父竖起大拇指。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林父得意。
“前两名是谁?”大哥问。
“第一名我儿子,第二名……”林父卡壳了。
“第二名是我岳父。”林墨闭着眼接话。
“对!第二名我亲家!”林父拍大腿。
刘爸一愣,随即挺起胸脯:“没错!我也摞倒俩!”
“您什么时候打的?”林墨睁眼。
“我……我精神上给予了沉重打击!”
林墨重新闭上眼睛。
他算了算,还有八个小时落地。
八个小时。
四百八十分钟。
两万八千八百秒。
每一秒,都是煎熬。
“最后那个红毛,噗通就跪了!”林爸嗓门洪亮,“抱着我腿喊‘华国功夫大师!’”
“真的假的?”大哥不信。
“真的!德语说的,我听得懂!”林父说。
“哟!您还会德语?”大哥惊讶。
“会一点,就一点。”林父谦虚,“我儿子教的,他德语溜着呢!”
“那红毛说什么了?”
“他说……”林父想了想,“他说……‘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德语这么说?”大哥好奇。
“就这么说!”林父肯定。
林墨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德语“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应该是“ister, verschone ich, ich werde es nie wieder tun”。
他爸会个鬼。
就会一句“guten tag”(你好),还是他教的。
“然后呢?”大哥追问。
“后来我大手一挥:滚!他们屁滚尿流,滚了!”
“霸气!”大哥竖起大拇指。
“必须的!”林父昂头。
空姐推着餐车适时出现,微笑中带着一丝拯救众生的光芒:“先生,鸡肉饭还是牛肉面?”
“牛肉面!”林爸豪气干云,“吃饱了才有力气……哦不,吃饭,吃饭。”
林墨要了鸡肉饭。他需要能量,应对接下来的漫长煎熬。
饭后,林爸终于消停了——睡着了,呼噜震天响。
林墨松了口气。
刘茜茜凑过来,小声说:“爸这故事,越传越离谱了。”
“已经离谱到外太空了。”林墨叹气。
“一人打七个,还拿家伙。”刘茜茜笑,“爸年轻时候真练过?”
“他当过兵,年轻的时候底子应该还是有的。”林墨说。
刘茜茜捂嘴笑。
“回家怎么办?爸肯定要在小区里说。”刘茜茜说。
“我已经能想象那个画面了。”林墨捂脸。
“要不要提前跟邻居们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说‘我爸要吹牛,大家配合一下’?”
“好象也不行。”刘茜茜笑。
飞机降落,取行李,等出租。
林爸的舞台从机舱转移到机场到达厅。新听众是排队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