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着大裤衩、看着象个胡同串子的男人?
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对同仇敌忾的母女。
刘晓丽站在女儿身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坚定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那个被她们护在身后的男人。
依旧坐在椅子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老太太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行!行!”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指哆嗦着指了指刘晓丽,又指了指刘茜茜。
“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
“以后要是过不下去,别哭着回来求我!”
说完。
她抓起那个爱马仕包包,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往门口冲去。
“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刘茜茜象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馀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馀叔叔,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馀乐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小丫头面前。
伸手。
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凶什么凶?简直帅炸了。”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璨烂得象朵向日葵。
“不愧是我闺女,这护短的劲儿,随我。”
“随你?”
刘茜茜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馀乐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和自己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之间来回切换。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那完了,我以后岂不是也要变成咸鱼了?”
“当咸鱼有什么不好?”
馀乐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柄刚才被老太太一巴掌震歪的盘子摆正,筷子一伸,精准地夹起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翻身都不用自己动,多省事。”
刘晓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插科打诨,原本紧绷的神经象是一根被剪断的皮筋,瞬间松弛下来。
眼框里的泪水还在打转,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
刚才那一幕,真的吓到她了。
母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说一不二,专横跋扈了一辈子。
她本以为馀乐会生气,会翻脸,甚至会觉得受辱而甩手走人。
毕竟,哪个大男人能受得了被人指着鼻子骂“吃软饭”?
可馀乐没有。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象是在看一场并不好笑的猴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和从容,甚至比母亲还要高出一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茜茜。
那个平时在她面前撒娇耍赖的小丫头,竟然敢为了维护馀乐,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冲上去咬人。
这一刻,刘晓丽突然觉得,那个原本空荡荡的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馀乐……”
刘晓丽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还有……谢谢。”
馀乐嘴里叼着排骨骨头,含糊不清地摆摆手。
“谢什么?谢我帮你省了一顿骂?还是谢我没把老太太气出高血压?”
他吐出骨头,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太有一点没说错。”
刘晓丽心里一紧。
“什么?”
馀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
“这软饭,真香。”
“以后这种被富婆包养的日子,请务必让我多过几年。”
刘晓丽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飙了出来。
所有的难堪,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句没正形的玩笑话里,烟消云散。
“行!”
刘晓丽擦了擦眼角,豪气顿生。
“只要你乖乖做饭,这软饭,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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