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是宁浩从隔壁小卖部买了几斤苹果橘子,往桌上一摆,就算齐活了。
余乐叼著根棒棒糖,站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演员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幼儿园的怪蜀黍。
宁浩拿着个大喇叭,唾沫横飞,激情四射。
“同志们!我宣布!咱们的电影今天正式开拍!”
“时间紧,任务重!我跟余总立了军令状,一个月!就一个月!咱们必须把所有镜头拍完!”
“非典刚过,院线都等著米下锅呢!咱们这部片子,就是要当那第一只报晓的公鸡!要一鸣惊人!”
宁浩说得慷慨激昂,下面的学生演员们也跟着热血沸腾,一个个嗷嗷叫唤,仿佛不是在拍青春片,而是要去炸碉堡。
只有余乐撇了撇嘴。
搞得像我多苛刻似的。
这片子又没特效,又没大场面,全是对话和日常。一个月的时间真不算短。要知道前世的宁浩拍《疯狂的石头》也只花了一个月。
想到这,余乐不禁琢磨起来。
等这部戏拍完,必须让宁浩去把石头也拍了。
这钱,不赚白不赚。
“好!各部门准备!”宁浩大手一挥,“第一场第一镜!开拍!”
剧组的机器,就这么以一种近乎狂野的姿态,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开机第一天,中午放饭。
剧组的盒饭是杨糯找的专业配餐公司,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比大部分剧组的伙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不满足的。
“叔叔余叔叔好叔叔”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余乐背后响起,还带着一股子拉丝儿的黏腻劲儿。
余乐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监视器里,胡戈和朱亚闻他们几个正在拍一场在教室里打闹的戏。
“说人话。”
大腿猛地一沉。
那个熟悉的“人形挂件”又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舒唱死死抱着余乐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裤腿上,发出小动物一样可怜兮兮的呜咽。
“干爹!开机大吉啊!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开机第一天是要吃顿好的,讨个好彩头!”
余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丫头的脸皮,是拿城墙的拐角磨的吧?
“你老家哪儿的?规矩这么多?要不要再给你请个二人转班子来助助兴?”
“呜呜呜我的胃它在哭泣,它说它想吃红烧肉了”舒唱开始耍赖,抱着他的腿左右摇晃,“就一顿!就一顿嘛!求求你了!你最好了!”
旁边,刚拍完一条戏,正拿毛巾擦汗的刘茜茜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剧组发的、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放在余乐面前,然后就那么站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幽怨地盯着他。
那控诉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这就是你许诺的幸福生活吗?
一个挂在腿上明著撒泼,一个站在面前暗着施压。
左右为 “嫐”。
余乐长叹一口气。
造孽啊。
他上辈子是欠了这两丫头多少顿饭?
“行了行了。”余乐费劲地把腿从舒唱的怀里抽出来,“怕了你们了。”
“耶!干爹万岁!”舒唱原地满血复活,一蹦三尺高。
刘茜茜也立刻展露出一个清甜的笑颜。
江艺燕最终是捂著脸跑出去的。
选角工作在这一插曲后变得异常顺滑。
剩下的角色不到半小时就瓜分完毕。
剧组组建的速度快得惊人。
宁浩把他那帮还在学校里吃方便面的穷哥们儿全拉了过来,组成了摄影、灯光、美术的核心班底。
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胡戈和舒唱也陆续抵达京城,被杨糯接到了公司。
胡戈是个阳光大男孩,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笑起来俩酒窝,特有亲和力。
他一进门,看见余乐,还有点拘谨,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余老师好”。
余乐把他拽到一边,把剧本塞他手里,特意指了指柯景腾上课打飞机那一段。
“放开了演,别有偶像包袱。”余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演的不是帅哥,是个荷尔蒙过剩的幼稚鬼。”
胡戈看着剧本上那段虎狼之词,英俊的脸庞瞬间爆红,半天憋出一句:“老师这这尺度是不是有点”
“庸俗!”余乐板著脸,一脸严肃地忽悠,“这叫艺术,懂吗?这是青春的躁动!是对压抑教育的无声反抗!”
胡戈:“”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就在胡戈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舒唱到了。
这丫头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
“干爹!我来啦!你的宝贝小棉袄来投奔你啦!”
话音未落,余乐就感觉大腿一沉。
“撒手!赶紧撒手!像什么样子!”
余乐感觉自己腿上挂了个一百斤的秤砣,甩都甩不掉。
舒唱这丫头不仅戏不错,这抱大腿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