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出现的幽蓝火焰渐渐吞没了支离破碎的沉船。
楚行和疤眼忙碌了一会儿,倒悬的海螺船里堆满了神情呆滯的船员,小船一只接著一只飘向了远方。
记忆被邪魔割去,恐惧却永远留在了心底。
巴尼医生的手法相当粗暴,船员们清醒后,脑海里还会残留一些混乱的可怕画面。
这些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入混沌海域了。
再然后,关於倒吊人』的描述会流传开来,变成又一个恐怖的海上传说。
“他们回家了”
巴尼望著楼梯外的虚空,眼神里满是羡慕,他发出喃喃:“船长曾经说过,只要攒够火焰,他就能带我们回家”
“別做梦了,看看你这副自欺欺人的德行吧,巴尼。”
楚行此刻却嗤笑了一声,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医生心头的幻象:“你再也回不去了。”
巴尼愣在了原地,他嘴唇颤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行乾脆坐在了木质阶梯上。
他整理著思绪,看向疤眼,开始敘述经过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船长变成了火焰的化身,你能控制海浪,巴尼可以抹掉记忆,其他的船员们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吧?”
楚行直言不讳道:“我猜,是宝藏』给予了你们这份力量。
疤眼陷入了沉默,似是默认了拓荒者的说辞。
芝麻糖也学著大佬的样子坐在楚行身边,作为新手菜鸟,她还没有参与过揭开副本谜团的玩法,少女眨眨眼睛,听的很是认真。
“所以你们早已被宝藏禁錮在了大海表面,甚至和混沌海融为了一体。”
楚行打量著星光瀰漫的环境,接著开口:“但船长凭藉著意志力不愿向宝藏屈服,从此你们变成了非生非死的幽魂,再也无法解脱。”
“可悲的是,宝藏从来都没有放过你们。”
他继续敘述道:“这艘黎明號』或许代表著你们的灵魂和信念,船长的火焰勉强维持著这一切,一旦舱底』失守,你们瞬间就会坠入深渊,彻底变成宝藏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原来副本的最终boss就是宝藏!”
芝麻糖喃喃出声,她看向楚行:“大佬,那个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呀?”
“暂时还不清楚,其实深界里的很多boss都是唯心一侧』的抽象存在。”
楚行没有冷落小富婆,微笑著耐心解释道:“那玩意儿明显和欲望』息息相关,如果秋风和猫大侠那边顺利的话,他们应该会比咱们率先接触到宝藏。
“正常的黎明號代表著主线,按照游戏的正常流程,他们会一路打海盗,打海怪,最终找到宝藏,见证黎明號的悲惨结局,完成拓荒主线。”
他收起笑容,提醒道:“而我们这一边代表著支线,拓荒支线往往要挖掘副本世界观,並且任务难度要比主线任务大得多。”
“最后一点便是——一旦支线失败,主线也会隨之失败。”
楚行看著少女的眼睛:“你愿意承担风险,和我一起做抵达黎明』的支线么?”
“我和你做我和你做!”
芝麻糖连连点头:“放心吧大佬,就算任务失败了,我也会给你报酬的!”
大佬的大腿自己抱定了,谁来都劝不动!
少女狠狠挥了挥小拳头,头铁道:“一次做不完咱们就等復活时间做第二次!”
楚行只是温和地笑笑,没有打击芝麻糖的豪言壮志。
他早已察觉到,船长的火焰已经很难清理乾净舱底的垃圾,黎明號的时间大概率所剩无几了。
“楚行,如果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此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旁的巴尼发出了失魂落魄的啜泣。
被诅咒的活死人渴望著意义,何等滑稽,何等可悲。
芝麻糖抿了抿嘴唇,虽然对她来说这只是游戏而已,但少女的內心还是会共情这些可怜的人们。
“我他妈怎么知道?”
楚行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变成了讥讽:“你不会是在奢求我、希望我像其他船员一样哄著你,聆听你那噁心至极的抱怨,最终把你像垃圾一样丟进舱底吧?”
他喷吐著毒液,鄙夷道:“省省吧,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照顾自甘墮落的垃圾。”
“你!我”
巴尼愣了愣,內心的悲悸顷刻间被恼羞取代:“我才没那么没用!”
新来的小子一点都不礼貌,自己好歹也算船上的老人物了,他凭什么一上来就辱骂自己,然后否定自己的功绩?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傢伙!
“哈哈哈!”始终选择旁观的幽灵大副此刻发出了笑声。
“呦?”他重重拍了拍巴尼的肩膀,拱火道:“看来我们的巴尼医生,打算让新来的傢伙开开眼界?”
巴尼瞪著眼睛,又心虚地避开楚行的视线,小声嘀咕道:“你等著瞧吧。”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楚行笑吟吟道。
芝麻糖眨了眨眼睛。
大佬鼓舞人心的手段似乎有点特別。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