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也蹲了下来,他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淡淡的白痕,是昨天在雨林里跪坐时蹭的。他的指尖刚碰到鞋带,陈雪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可这次,凌云没有停。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山涧溪水的凉意,顺着鞋带往上爬。陈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灵气顺着脚踝钻进皮肤,像条小鱼似的游向小腿,把昨天爬山时积攒的酸胀感一扫而空 —— 连她早上不小心撞到树桩的膝盖,都传来阵酥麻的暖意。
“好了。” 凌云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像停着只敛翅的蝶。
陈雪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榕树粗糙的树干上,树皮上的苔藓蹭到她的 t 恤,湿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谢…… 谢谢。” 她的声音细得像根蛛丝。
“不客气。” 凌云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沾着枯叶的鞋面上,伸手轻轻一拈,那片枯叶就飘落在地。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面,陈雪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得她想笑。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能感觉到从地底渗上来的微凉潮气。两旁的毛竹长得笔直,竹节处泛着淡青色的光,竹叶在头顶交织成片浓密的绿,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零星的光斑,在地上跳着细碎的舞。
“你好像…… 很懂这些植物?” 陈雪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路边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上。那花长得细碎,花瓣像米粒似的,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引得两只黑底白点的小虫在花间嗡嗡地飞。
“嗯,从小在山里长大。” 凌云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这叫米碎花,果实成熟了能吃,有点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昨天在雨林里摘的那种红色野果,就是它的近亲,不过那个更甜些。”
陈雪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自己确实摘过几颗红果,当时觉得酸甜可口,果皮上还沾着层薄薄的白霜。“你怎么知道?”
“看你嘴角沾着的果汁啊。” 凌云笑了笑,眼角的弧度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当时想提醒你,怕你不好意思。”
陈雪的脸又红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仿佛还能感觉到昨天的酸甜味。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那……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被毒蚂蚁咬了?”
“知道。” 凌云的声音低沉了些,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脚踝,那里的红肿早就消了,只留下个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小点,“当时离得远,看到你蹲在地上揉脚踝,就猜是被毒虫咬了。” 他顿了顿,“后来给你渡了点灵气,没吓到你吧?”
“没有。” 陈雪摇摇头,想起当时那股突然涌来的清凉,像口深井里的水,瞬间就压下了灼痛,“就是觉得很神奇,本来疼得快哭了,你手一放上去,就不疼了。” 她抬起头,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映着整片竹林的绿,“你…… 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凌云的脚步顿了顿,他看着陈雪清澈的眼睛,那里还映着阳光的碎金,和他自己的影子。“你相信仙气吗?”
陈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想起了很多细节 —— 在雨林里,他总能提前避开有毒的藤蔓,那些缠着尖刺的葛藤,在他靠近时总会莫名地往旁边弯;张姐夫的腰疼,前几天还直不起身,今天却能抱着念念跑上石阶;李姐说自己总犯的头疼,早上还皱着眉,刚才笑起来却舒展得很;甚至连孙萌萌她们被树枝划破的胳膊,此刻也看不见疤痕了。“我…… 好像有点信了。”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这些。” 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山风才听得见的秘密,“草木的呼吸,水流的声音,还有…… 人与人之间的气。” 他看向陈雪,“你的气很干净,像山涧的溪水,带着点花草的香。”
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形容她。不是 “漂亮”,不是 “聪明”,而是 “像山涧的溪水”。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并排走在石板上的影子,他的影子比她的长些,偶尔会漫过来,轻轻覆在她的影子上,像在悄悄牵手。
“那你…… 能感觉到别人的气吗?”
“能。” 凌云点头,“张姐夫的气很厚重,像山上的岩石,砸一下能震得地动山摇;李姐的气很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着让人踏实的烟火气;念念的气很活泼,像蹦跳的露珠,一碰就碎成星星点点;孙萌萌她们的气,像盛开的花,热热闹闹的,带着股子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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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陈雪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那带子上还沾着根草茎,“我们的气…… 是不是很近?”
凌云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陈雪的眼睛,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气,和我的气,好像…… 本来就认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雪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在雨林里的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