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此刻寂然无声。
只有漫天洒落的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每一滴血砸在残垣断壁上,都像是砸在众生的心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死了
那个无法无天、连圣人都敢硬怼的燕九白,真的死了。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紧绷的脸皮终于松弛下来。
“呵。”
一声冷笑,带着几分快意,几分嘲弄。
“女娲师妹,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天数使然,任你再怎么跳脱,再怎么变数,在绝对的大势面前,终究是蝼蚁。”
老子瞥了一眼挡在面前的女娲,语气淡漠:“变数已除,人族气运终将回归正轨。“
他拂尘一甩,心中那口被夺了人教气运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对面,女娲娘娘面色苍白,美眸中满是黯然。
她看着下界那片废墟,也有些感慨,死了?
那个有趣的小家伙,那个能让人族后天返先天的奇才,就这样没了?
她想出手相救,可面前的老子气机牵制了她。
“可惜了”
女娲心中轻叹,收起红绣球,神色复杂:“终究是没能保住。”
她之所以出手阻拦老子,不仅是为了那点因果,更是看中了燕九白身为变数的潜力。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可如今人死灯灭,一切皆休。
她身为圣人,自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再去与老子死磕。
只是可惜了那份能让人族后天返先天的机缘。
昆仑山。
元始天尊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道心通透,连周围的灵气都顺眼了许多。
“死得好!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洪荒,终于清净了。”
“莽夫就该有莽夫的下场,若是让他证道,这天地秩序还要不要了?”
燃灯道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掌教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却是莫名一叹: “阿弥陀佛。”
能让圣人恨到这个地步,死了都要拍手称快,这燕九白倒也是洪荒独一份了。
妖庭,废墟之上。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打破了寂静。
帝俊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如释重负的宣泄。
“死了!终于死了!什么盘古真身?什么不死之身?”
“燕九白!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拆了朕的妖庭吗?”
“在本帝的周天星斗之下,还不是化作了灰灰!”
“连渣都不剩了!”
东皇太一也是收起了混沌钟,脸上是狰狞后的快意。
“大哥,咱们赢了。”
“这心腹大患一除,洪荒虽大,再无人能阻我妖族霸业!”
十大妖圣瘫软在地,互相庆幸劫后余生。
刚才那一战,太惨烈了!
若是燕九白再坚持片刻,若再坚持片刻,崩溃的就是他们了。
好在,噩梦结束了。
“赢了!”
“我妖庭乃天命所归!”
众妖欢呼,声浪震天。
整个妖庭,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狂欢之中,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众生皆叹,那个搅动洪荒风云、把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燕九白,终究是为他的莽撞付出了代价。
过刚易折,古人诚不欺我。
大阵之外,巫族大军中,此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悲恸与暴怒。
“老十三”
后土跪在虚空中,双手用力抓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大阵结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继而被无尽的血色填满!
是她的弟弟啊!
是那个虽然嘴欠、虽然爱惹祸!
但每次有人欺负她,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拼命的傻弟弟啊!
就因为她破了点皮,他就敢一个人杀上妖庭。
可现在他没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啊!!!”
后土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那声音中蕴含的悲恸与怨恨,让天地变色,让六月飞雪!
“帝俊!太一!”
“你们杀了他你们竟敢杀了他!”
“你们敢杀我兄弟!!!”
一旁,帝江站直了身体。
前所未有的恐怖煞气,从帝江体内爆发。
那是祖巫的本源,是盘古的愤怒!
这位巫族的首领,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儿郎们!”
帝江盯着大阵内的帝俊,声音嘶哑又带着疯狂:“老十三死了。”
“他为我巫族战死!”
“他为给后土出头,才杀上妖庭的!”
帝江指著那欢呼震天的妖庭,怒吼道:“燕九白,是我巫族的脊梁!是我们的无上图腾!”
“如今他尸骨未寒,魂魄无依,被那群扁毛畜生轰成了渣!”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