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是“为了弟子而选择忍辱负重”的静音身上。
她的表情在有些许错愕。
但当纲手看清弟子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依赖与欣喜时,那层面对外人的冷硬外壳,肉眼可见地软化、剥落。
下一秒,静音已经小跑著扑了过去,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雏鸟,一头扎进了纲手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老师的腰。
“老师————我、我按照您说的,好好照顾琳了,她醒了————”
她的声音闷在纲手的衣襟里,带著些许哽咽。
纲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或许是不习惯在安澜面前流露私密的情感,或许是被静音信任的拥抱触动了紧绷的心弦。
她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静音的背,柔和地说道。
“嗯,我知道。你做得很好,静音。”
纲手抬起头,目光越过静音的发顶,与安澜的眼神交匯。
接著发现了对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著“白衬衫、黑丝袜、恨天高”。
这几个唇语,让金髮大肥羊脸上的血色“腾”地涌了上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滚开!”
纲手用眼神狠狠剜了过去,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金褐色的瞳孔里窜起羞恼的火苗。
隨即她就猛地低下头,將发烫的脸颊埋进静音柔软的发间,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是想將师徒之间重逢的喜悦,掩盖掉面上的“不適”。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多快,多乱。
令人感动的师徒重逢结束后,迎著静音好奇的眼神,纲手先是看了看安澜,而后开始介绍起实验室研究的课题。
“————所以,这不仅仅是观察死体”。”
纲手指向那些透明容器中仍在诡异活动的样本,声音里沉淀著肃穆的专注。
“关键在於理解这种违背生死常理的强制活性”原理。”
“如果能够解析、分离甚至逆向应用————或许就能开发出一种,能在极限条件下强行维持生命体徵、为抢救爭取最关键时间的桥樑药剂”。
,她的话语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迴荡,带著理想主义的光芒。
这光芒並非虚假,那是深植於她本心的渴望——
拯救那些不应该逝去的生命,弥补她记忆中无法挽回的遗憾,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活下来。
静音仰著头,紧紧跟隨纲手指示的目光,小嘴微微张著。
老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种,投入她纯净而充满憧憬的心湖。
拯救生命、创造奇蹟、做到前人未竟之事————
这些崇高的词汇,与眼前老师熠熠生辉的侧脸重叠在一起。
“老师————”
静音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双眼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嚮往。
“这、这太了不起了!”
“如果真能成功————那该救回多少同伴!”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拳头,宛如看到了那幅由老师描绘的光明图景。
隨即,静音鼓起全部勇气,几乎是急切地请求道。
“我————我可以帮您吗我知道我还差得远,但我会拼命学习的!记录数据、准备材料、照顾样本————什么都行!”
“请让我也加入吧!”
纲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看著静音那张写满纯粹热情与信任的小脸,又用余光掠过容器中那些扭曲躁动的影子。
复杂的迟疑掠过她的眼眸。
让静音涉足这个被安澜掌控、有些危险的领域————
真的好吗
但迟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或许是静音眼中的光太过灼热,或许是她內心深处,也渴望有一个能全然信任的助手,又或许————
她需要向某人证明,她的研究有其不容玷污的崇高意义。
不是为了某人的一己私慾,而是为了大公无私。
“好。”
纲手最终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拂过静音的刘海,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带著严格意味的温和。
“不过,在这里要更加谨慎,遵守每一条操作规范。”
“从最基础的观测记录开始,明白吗”
“是!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静音兴奋得脸颊泛红,用力点头,好像接到了世界上最光荣的任务。
在她们不远处,安澜静静地坐在一旁,將这一幕师徒传承、理想启航的画面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