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迟宴州实在粘人，导致江黎一晚上没睡好。
所以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直到快落地的时候，她才补好觉。
迟宴州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神情专注的看报表。
江黎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看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迟宴州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她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像只没骨头的猫，慢吞吞地蹭过去，把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迟宴州翻动报表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看她。
“醒了。”
他淡淡出声，将电子笔轻轻放下，空出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了她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嗯……”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江黎晒着太阳，舒服地眯了眯眼。
“迟总，腿借我枕一下，收费吗？”
迟宴州勾唇，墨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透着微光。
“收费。”他压低声音，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瓣，“怎么付？”
江黎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脸。
“本小姐赏脸枕你是你的荣幸，还敢收费？扣你年终奖！”
迟宴州不躲不闪，放下腿上的平板，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所以，原来的年终奖是什么？”
“都给你扣掉了！你不用知道！”
“哦，空头支票……”
他意味深长的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怎么才能把年终奖赚回来？”
“看你表现吧！”
江黎答得理直气壮，一副“我说了算”的娇蛮模样。
迟宴州看着她眼底的光彩，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摩挲过她的侧脸，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江黎的心跳加速，看着他缓缓靠近的帅脸，也没想要躲闪，只是下意识抿了一下唇。
“那什么……”
一颗毛毛躁躁的人头，缓缓从他们座椅后方升起。
张肆非常浮夸的闭着眼，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这飞机上还有人呢……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行行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情绪啊！”
他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扭头，问了一下旁边座位上乖乖坐着的德牧。
“是不是啊，天狼？”
天狼坐得笔直，似懂非懂发出“呜”的一声，仿佛在认真附和。
江黎一把推开迟宴州，瞬间就从座子上爬了起来，胡乱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竟然忘了，张肆也在飞机上啊！
迟宴州的脸色暗了一瞬，但是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忍不住勾唇。
他突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转后瞥了一眼。
“滚。”
他的音量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但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袭来，张肆咧着嘴缩了缩脖子。
“得嘞！我这就滚！”
他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状，脑袋以比升起时快十倍的速度，“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全程都没敢睁眼。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机舱里面落针可闻。
江黎从窗口看着逐渐清晰的晏江，连头都没回，却气恼地抬脚踢了迟宴州的小腿。
迟宴州没出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伸手捉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江黎的指尖轻颤，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飞机刚落地，张肆就逃跑似的带着天狼消失无踪。
江黎去停车场开车，迟宴州窝在她的副驾驶，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他调了几次座椅，才终于选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扣安全带的时候，他看到了中控和座椅缝隙里的药盒。
什么肠溶片他并没怎么在意，但是旁边“紧急避孕”的字样，却着实有些刺眼。
江黎刚要启动车子，注意到他的状态，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个……一盒就一片，包装还挺精致……”
她连忙捡起来，反手扔在脚边，踩住。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迟宴州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暗潮。
“昭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砂纸上磨过，“对不起。”
江黎踩在药盒上的脚不自觉地松了力道，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是我的错……”
他艰难地继续，语气满是懊悔和歉意。
“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如果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我来想办法，你别吃这种东西，伤身体……”
江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只觉得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起来。
她慌忙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空旷的停车场，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退。
再转回头时，她努力绷着脸，红着眼眶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