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他的气势压倒了对方:
“但如果您所说的民主平等精神,是指将工人和士兵排除在政治决策之外,是指用枪口对准提出合理诉求的民众,是指维护少数人的特权而忽视大多数人的苦难——”
“那么对不起,巴滕伯格议员,您对民主平等的理解,和我理解的不一样。”
“和宪法中写明的也不一样。”他补充道。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你这是在侮辱……”
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是在陈述事实。”
林平静地说,“如果事实让您感到不适,那也许您应该反思的是事实本身,而不是陈述事实的人。”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议长席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诸位!诸位请冷静!”
这位社会民主党的元老、魏玛国民议会的首任议长,此刻脸色严肃地敲了敲木槌。
“国民议会是讨论国事的神圣场所,不是个人争执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巴滕伯格议员,林议员,请二位回到座位,会议即将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都是德意志的代表,肩负着重建国家的重任。”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团结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听出了其中的偏向——大卫没有批评冯·巴滕伯格的挑衅,而是将双方的冲突定义为“个人争执”。
林也平静地回到座位。
皮克在他耳边低声说:“做得对,但小心他们报复。”
“我知道。”
林轻声回应。
在整个冲突过程中,总理席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他身旁的内阁成员们——财政部长马蒂亚斯·埃茨贝格尔、外交部长赫尔曼·穆勒、国防部长古斯塔夫·诺斯克——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写笔记,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介入。
这是一种态度:
他们对德共议员在议会中的存在既不欢迎,也不准备公开打压——至少现在不。
但林知道,这种表面的平静下隐藏着深深的敌意。
诺斯克——那个下令镇压柏林起义的国防部长——刚才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议长大卫再次敲响木槌:“现在,魏玛国民议会第一百零七次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的第一项议程:审议《战后重建与社会救济紧急法案》草案。”
会议进入正题。
各部门官员开始宣读法案内容,议员们低头翻阅文件,偶尔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
但林能感觉到,很多人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法案上。
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议会大厅里扩散。
坐在德共席位右侧不远处的是社会民主党的议员们。
林注意到,他们中有几个人在偷偷观察他——不是敌意的观察,而是好奇的、评估性的观察。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议员——大概是社会民主党的新晋成员——甚至对林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很小,但意思明确。
林礼貌地点头回应。
这时,财政部长埃茨贝格尔开始介绍法案的财政安排:“……鉴于当前严峻的经济形势和《凡尔赛条约》规定的赔款义务,政府计划通过增发国债和适度通货膨胀来筹集重建资金……”
林举手示意发言。
议长大卫看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林议员请发言。”
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是他第一次在国民议会正式发言,每句话都必须谨慎。
“埃茨贝格尔部长阁下,”他先向财政部长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全体议员,“您提到的‘适度通货膨胀’,能否给出具体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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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政府是否有配套措施来保护普通民众——特别是工人、退休者、低收入家庭——的储蓄不受通货膨胀侵蚀?”
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
埃茨贝格尔显然没料到德共议员会从技术角度提问,而不是直接进行政治攻击。
他翻阅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具体的通胀率……还需要进一步测算。”
“至于保护措施,政府正在考虑物价管制和补贴……”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林平静但坚定地说,“根据德意志帝国银行昨天的数据,过去三个月物价已经上涨了百分之四十二。”
“如果继续增发货币,通胀率可能在六个月内突破百分之百。”
“届时,普通民众的储蓄将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沉入每个人心中:
“我理解政府面临的财政困难。”
“但将负担转嫁到最无力承受的普通民众身上,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建议,与其通过通货膨胀变相掠夺民众财富,不如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