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总罢工,工人纠察队控制了所有煤矿和钢铁厂的大门。”
他翻了一页电报稿:“萨克森,我们完全控制开姆尼茨、德累斯顿、莱比铬等主要城市。”
“当地警察要么加入我们,要么被解除武装。”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局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不,是好得多。
政变没有像卡普想象的那样迅速成功,而是陷入了僵持。
而德共,不但没有被镇压,反而在多个城市取得了优势。
“但这只是开始,”卢森堡的声音压过了议论,“政变者还没有放弃。”
“埃尔哈特虽然损失惨重,但罗斯巴赫旅和铁师的主力还在。”
“吕特维茨指挥的国防军部队虽然现在观望,但如果他们决定支持政变,我们就会面临真正的困境。”
“而且,我们不能忘记协约国——法国、英国、美国,他们不会坐视德国爆发全面内战,一定会干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现在是关键时刻。”
“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作为‘反对政变的保卫者’,还是……向前一步。”
“向前一步?”
古德里安问,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高层会议,声音里带着试探。
“宣布成立苏维埃政权,”卢森堡清晰地说,“通电全国,宣布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号召所有反对政变、支持民主的人团结在我们周围。”
“同时,宣布艾伯特政府因为逃亡而失去合法性,卡普的‘临时政府’是非法政变政权。”
“我们,作为德国工人阶级和进步力量的代表,将承担起拯救德国的责任。”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提议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成立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
这意味着与魏玛宪法的彻底决裂,意味着宣布自己是德国的合法政府,意味着向全世界宣告:
德国革命进入了新阶段。
“这会引发全面内战,”约吉希斯缓缓地说,“不仅仅是与自由军团,还可能引发与国防军的全面冲突。”
“而且,协约国可能会以此为借口,直接军事干预。”
“内战已经开始了,”李卜克内西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充满激情,“从今天凌晨第一声枪响开始,德国就已经陷入内战!”
“问题不是要不要内战,而是我们要站在哪一边,为哪个德国而战!”
“我们要立即——”
“请冷静一下,李卜克内西同志。”
林举起右手,一个简单但不容置疑的手势,让李卜克内西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没有看李卜克内西,而是走向那扇假窗——设计师巧妙安装的假窗,外面是绘制的森林风景,给这个地下空间带来一丝心理上的透气感。
他站在窗前,背对众人,田野灰绿色军大衣的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当他开口时,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沉默中:
“过去两年,我们一直在妥协。”
房间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背影。
“1919年1月,我们成功抵抗了镇压,但是因为我们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广泛的群众基础,最终只能转入地下。”
林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后来我们转入地下,建立组织,参加议会,同时通过合法途径为组织争取时间。”
“但显然,议会只是空谈的场所,政府只是资本家的傀儡,而自由军团在街头杀人却不受惩罚。”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
然后转身,面对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
“现在,机会来了。”
“政变给了我们一个合法的理由——我们是‘保卫共和国’的力量。”
“但如果我们仅仅停留在‘保卫’,等政变被镇压后,艾伯特政府回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他们会再次妥协,再次出卖工人利益,再次纵容自由军团。”
李卜克内西张了张嘴,但在林的目光注视下,最终保持了沉默——他看到了林眼中那种深思熟虑的决断,那不是一个冲动者的激情,而是一个战略家的冷静计算。
卢森堡这时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要打败政变者,还要建立新政权。”
她环视房间:“我们要发表宣言,告诉德国人民:旧制度已经失败。”
“艾伯特政府软弱无能,卡普政权反动残暴。”
“只有工人阶级和进步力量的联盟,才能带领德国走出危机,建立真正民主、社会主义的新德国。”
这个前帝国军官,现在的革命军事指挥官,表情严肃:“军事上,我们有能力吗?”
“据我所知,国防军总兵力约十万人,自由军团约有八万。”
“我们只有五万多人,而且缺乏重武器。”
“数字不是一切,”林回到地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