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是光禄大夫种拂和谒者桓典。
种拂是故司徒种暠之子,素有声望,在朝中以刚直着称,是雒阳本地的公卿世家。
至于桓典,桓氏世传《尚书》,是大汉有名的经学世家。
桓典此人执法不避权贵,有 “骢马御史” 之名。
“种大夫,桓谒者,一路远涉江湖,辛苦。”
何方快步上前,拱手为礼,颇为客气。
看的服虔、盛宪等人不住的点头,人都说大将军年少狂妄,桀骜不驯,动不动就把天子使者抓起来。
真是胡诌!
依我看,之前的天子使者,什么淳于嘉、张温之类的,肯定是仗着自己是天子使者,嚣张跋扈。
虽然何方年纪不大,但职位极高。
种拂和桓典等人连忙还礼。
桓典目光扫过身后壁垒森严的营垒与远处整齐列阵的士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种拂开口道:“臣种拂,奉太后与陛下诏,见过大将军。
大将军南征数月,破逆贼、定扬州,劳苦功高,太后与陛下甚为感念。”
“为国平叛,份内之事。”
何方侧身虚引,“二位此来,不知雒阳何事。”
“大将军放心,雒阳一切安稳。
相国大人坐镇中枢,修订田律,疏通荥阳漕运,三辅今岁秋粮丰收,府库渐实。
并州也遣人回报,鲜卑安分。
陛下日常读书习射,太后凤体康泰,都记挂着大将军南征辛劳。”
“有劳诸君辛苦。”
何方客气道。“二位千里迢迢南下,想来不只是为了报平安。
朝中若是无事,不会劳动种大夫亲至。”
种拂与桓典对视一眼。
种拂正色道:“大将军所言不差。
臣等此来,不为军务,为的是天子婚事。”
“天子婚事?”
“正是。
陛下已及冠娶之年。
太后与相国廷议数次,都说当尽早遴选良家女,册立皇后,正位中宫。
一来安宗庙社稷,续皇室血脉;二来塞天下觊觎之心,明朝局正统。
此乃国本大事,大将军国之柱石,又是陛下至亲舅父。
太后特意吩咐,此事必须先问过大将军的心意,再行定夺。”
闻言,周尚、盛宪、服虔等人都面露郑重。
心中暗叹大将军的权势。
天子娶妻也要先问大将军。
当然了,天子立后,从来不是帝王家事,而是牵动朝堂格局、世家门第的头等国事。
谁家中女入主中宫,便意味着一族一地的兴起,也意味着朝局势力的重新划分。
何方心中微动。
天子只要继位,刘辩的婚事就会提上日程。
之所以拖到现在,恐怕也是因为自己没在雒阳。
到了现在,实在拖不动了,于是派遣使者前来。
“陛下立后,乃国之大典。朝中诸公集议多日,想来已有备选的世族良家?
不知太后与相国属意的,是哪家贵女?”
旁边一直沉默的桓典这时开口,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回大将军,目前代拟了几份名册,皆是勋贵世族、名儒之家的女子,德容言功皆有考评。
有琅邪伏氏、扶风马氏、陈国袁氏、颍川荀氏,还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何方,“还有大将军本家的女子,也在名册之中。”
帐内众人皆是屏息。
这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关键。
太后是何家人,自然想再立何氏女为后,巩固外戚权势。
可世家大族也想分一杯羹,各方角力僵持不下,才会派两位重臣南下,实则是来探何方的口风。
毕竟如今的何氏,手握天下兵权,大将军的态度。
何方听罢,却未立刻作答。
他心中一阵古怪,不会选的是他妹吧那长相咳咳咳。
毕竟他妹可没有系统。
这点古怪心思,在何方心中一闪即逝。
何方清楚,立后不是选美,是选朝堂的平衡。
汉灵帝刘宏之前之所以选何思,那也是有考量的,不是单纯因为何思漂亮。
何氏已经出了太后、大将军、相国,军政大权一把抓,再出皇后,权势太盛,必然引得天下世家忌惮,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就算何方能够力压一界。
但做事情总会有掣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