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天星大陆。
连绵不绝的滂沱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九个月。
雨点如亿万条银线,自昏沉压抑的天穹垂落。
狠狠砸在天星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上。
海潮汹涌,巨浪滔天。
这雨,下得太过漫长,也太过蹊跷。
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正在蕴酿之中。
圣皇殿内,气氛与殿外的天气一般,凝重而压抑。
一盏古朴的青铜灯悬于殿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身着皇袍,面容威严的天星圣皇端坐于主位之上,眉头紧锁。
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与不安。
在他的对面,一个看似孩童模样的道人盘膝而坐。
正是碎星海辈分最高的老祖,神秀。
“师叔……”
天星圣皇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本皇心底不知为何,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象……有什么天大的祸事即将临头。”
神秀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也同样染上了一层阴霾。
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凝重。
“这种感觉,师叔也有……
而且,不论师叔我如何运转秘术,耗费心神去推演,都发觉不到半分异常的源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发觉不到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这说明,要么是我们的感知出了错,要么……
就是有一股远超我们推演能力的力量,已经屏蔽了所有天机。”
天星圣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指节无意识地在宝座的扶手上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让他至今想来都心有馀悸的身影。
“会不会是……那扬眉?”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提及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碎星海与天元山彼此间明争暗斗了无数岁月,早已是死对头。
真正让天星圣皇感到畏惧的,并非天元山本来的实力,而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异鬼潮之战。
在那一战中,他亲眼见识到了扬眉大仙所展现出的。
那种足以轻易毁灭他们整个碎星海的恐怖力量。
那是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伟力,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强者。
神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不太可能。
第一异鬼皇那家伙虽然被重创,但其根基未损,最多三千年便会卷土重来。
届时,异鬼潮的规模与强度必将远胜从前。
扬眉他们还需要依仗你与我的力量共同抵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们动手,无异于自毁长城,不符合他的利益。”
话虽如此,天星圣皇心中的不安却未曾消减分毫。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源于强者本能的直觉,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
“可是……”
见天星圣皇依旧心绪不宁,神秀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但那双孩童般的眼眸深处,却悄然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
“那个叫申公豹的家伙,有消息了吗?”
神秀早已厌倦了这沧源世界与幽冥世界无休无止的争斗。
所谓的异鬼之劫,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从申公豹手中夺取那件命运至宝!
只要得到那件宝物,他便能勘破命运的迷雾。
超脱此界,去往更广阔的无垠混沌。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申公豹,早已经不在沧源世界之内。
而那件命运至宝,更是被阴阳道人送往了遥远的刹寂世界。
他们所谋划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提及申公豹,天星圣皇的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还没有……派去搜寻的人手至今一无所获。
而且,沧源和扬眉那家伙,似乎也在出工不出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道苍老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圣皇殿内突兀响起。
“呵呵……说老仙出工不出力?天星道友这背后的诋毁,还真是犀利!”
这声音仿佛无视了圣皇殿的一切禁制与阵法,直接在两人的耳畔边回荡,清淅无比。
“谁?!”
天星圣皇壑然起身,皇者威压轰然爆发。
双目如电,警剔地扫视着大殿四周。
神秀也是瞳孔骤缩。
那孩童般的身躯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只见大殿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如同泛起涟漪的水面。
两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凭空降临。
左边一人,白发白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