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修行之路,亦是如此。
修士渴求的是心如止水,无悲无喜。
在恒久的寂静中参悟大道玄机。
只不过。
真正的宁静,又岂是那般容易寻得?
因果流转,机缘变幻。
往往在你最沉浸之时,掀起滔天波澜。
混沌珠,这方自成一体的无上世界,便是赵公明为自己寻觅的一片静土。
蓝星,崐仑之巅,云海翻涌。
赵公明盘膝静坐,身姿挺拔如松,亘古不动。
他的周身,大道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一缕缕法则神链如同活物般环绕着他飞舞。
交织、碰撞、湮灭。
而后又在新的秩序中重生。
他的心神,早已超脱了肉身的束缚。
遨游在一片由纯粹的“道”与“理”构筑的海洋。
在太初开天经的引导下。
他仿佛回到了混沌未开,鸿蒙未判的最初纪元。
他似乎化身为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一斧劈开混沌,定地火水风,演化四象五行。
亲身体悟那创世的无上伟力与寂聊。
而他的道行,则在日复一日的沉浸式参悟中,以一种寻常仙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跃。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的修为,被他打磨得圆融无碍。
时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不过是崐仑山巅景色的些微变化。
对于赵公明而言。
可能仅仅是一次呼吸之间,外界便已是沧海桑田。
可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之中。
一种突兀的悸动,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赵公明那古井无波的心湖。
这悸动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淅。
“恩?”
赵公明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壑然睁开。
刹那间,仿佛有两轮煌煌大日在这崐仑之巅升起。
他的双眸深邃得如同无垠的星空。
开阖之间,日月轮转、星河生灭。
混沌重开的恐怖景象一闪而过。
仅仅是无意识间泄露的一缕目光,就让周遭翻涌的云海瞬间凝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英挺的剑眉下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讶异。
那股悸动并非源于外界的威胁,也非自身修为的异变。
而是来自于……一件被他遗忘了许久的死物。
赵公明心念微动,宽大的玄色道袍袖口无风自动。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一道灰蒙蒙的光芒自他袖中悄然飞出。
那是一枚令牌,通体由不知名的材质铸就。
非金非木,非石非玉。
牌的造型古朴至极,线条简单而粗犷。
正面以一种极其古老的神文,雕刻着两个力透令牌的古字。
沧源!
正是当初系统奖励的神秘之物,沧源令。
此刻。
这枚在他神念探查下如同顽石,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令牌。
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活”了过来。
它的表面,一层微不可察的银色光华正在缓缓流转。
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星辉流淌。
令牌本身更是发出了极为轻微的震颤。
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波动,正从令牌深处弥漫开来。
象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在发出焦急而又期盼的呼唤。
“奇哉怪也……这沧源令,怎会在此刻无故异动?”
赵公明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低声自语。
久未言语的沙哑声音,在寂静的崐仑山巅回荡。
他得到这枚沧源令,细算起来,已有一段不短的岁月。
若是以混沌珠内这恐怖的时间流速来计算,更是已经过去了上百个元会之久。
一个元会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上百个元会,那是一段足以让任何史诗都化为尘埃的漫长时光。
在这期间,他并非没有研究过此物。
无论是用元神烙印、灌输法力。
还是以三光神水洗涤、太阳真火煅烧。
各种手段他几乎都试了个遍。
可这令牌就如同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除了坚不可摧之外,再无半点神异之处。
若不是坚信“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赵公明恐怕早就将这块占地方的“顽石”丢到九霄云外,任其自生自灭了。
可今日,它却一反常态,自行异动。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绝不简单。
“混沌珠如今乃是顶级的混沌灵宝,内成一界。
天机不显,因果不加。
能穿透混沌珠的世界壁垒,无视时空隔绝,精准地引动这枚沧源令……”
赵公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出来。
“……莫非,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机缘出世了不成?”
他不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