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卿辞是被勒醒的。
象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胸口闷得慌,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皱着眉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淅。
看到旁边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他确实有印象陆凛来了,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被陆凛紧紧箍在怀里,陆凛手臂横在他腰间,腿也压在他腿上,整个人象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痒痒的。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天光通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房间里是灰蒙蒙的亮。
沉卿辞动了动,想挣脱这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但就在他抬腿的瞬间。
他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他的挣扎,他清淅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大腿处抵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温热,坚硬,存在感极强。
沉卿辞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成年男人,清晨,这种生理反应很正常。
但问题是……
现在抱着他的人是陆凛。
是他养了八年的孩子。
是那个昨天还在跟他冷战、今天半夜爬他床的家伙。
沉卿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然后他毫不尤豫地抬起脚,用膝盖狠狠顶了陆凛一下,同时猛地一挣。
陆凛被直接从床上踹了下去。
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沉卿辞坐起身,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还一脸茫然、显然没完全清醒的人。
陆凛赤着脚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睛半睁着,象是还没搞清状况。
他仰头看着沉卿辞,那张苍白憔瘁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还带着一丝委屈。
沉卿辞没理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拄着拐杖走向浴室。
路过陆凛身边时,他甚至没多看一眼。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陆凛还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昨天在别墅花园里蹭到的泥土。
再看看床上,洁白的床单被他弄脏了一小块,留下淡淡的污渍。
陆凛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站在床边,盯着那块污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象是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沉卿辞走出浴室时,就看到陆凛这副样子。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块被弄脏的床单上,然后抬眼看向陆凛:“你就穿着这一身脏东西,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陆凛身子颤了颤,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这副样子和一周前,那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会撒娇会讨好的陆凛一模一样。
和前段时间那个冷漠疏离、会顶嘴会反击的陆凛,判若两人。
沉卿辞开始怀疑,陆凛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
他刚要开口,门外响起敲门声。
“沉总,有文档需要您签字。”林薇的声音传出。
沉卿辞看了陆凛一眼,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休息室。
走到门口时,他丢下一句:“收拾干净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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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沉卿辞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林薇递来的文档。
他低头看着,准备签字,馀光瞥见林薇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她眼框红红的,象是哭过。
沉卿辞的手顿了顿,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文档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档递回去。
林薇接过文档,低着头说了句“谢谢沉总”,就转身离开了。
沉卿辞看着她有些跟跄的背影,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他不该介入,也没资格介入。
因为介入,就意味着羁拌,意味着因果,意味着要承担对方的情绪。
而沉卿辞最讨厌的,就是感情羁拌和因果。
他只想活得简单一点,理性一点,冷清一点。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凛站在门口,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赤着脚,头发凌乱,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沉卿辞:“哥哥,没有我的洗漱用品。”
沉卿辞抬眼看他。
清冷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陆凛能感觉到,沉卿辞在生气。
沉卿辞看了他几秒,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送一套男士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到总裁办公室,尺寸…比我的大一号就行。”
沉卿辞挂断内线,没在管陆凛,开始低头处理文档。
陆凛站在门口,见沉卿辞不理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助理很快送来了东西,陆凛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看向沉卿辞:“哥哥,我……”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