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席宴的出现,触动了陆凛某个神经按钮,引发了他本能的应激反应,沉卿辞只觉得,陆凛变得格外黏人。
黏人到了一种近乎寸步不离的地步。
沉卿辞在开会,陆凛就直接堂而皇之的坐在会议室角落里。
他并不参与讨论,只是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沉卿辞身上。
一旦沉卿辞在会上语气稍微严厉些,陆凛的眼框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默默低下头,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那副模样,仿佛天塌地陷,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次下来,会议上的高管个个心惊胆战,汇报工作的声音都放轻了八度,生怕一不小心惹得沉总语气重了,旁边那位陆阎王就又开始掉金豆子,那场面简直比挨骂还可怕。
沉卿辞被弄得烦不胜烦,却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
他只能冷着脸,提前结束会议,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带着那个眼睛红红,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大型挂件,提前回了家。
回到家,陆凛的黏人模式更是变本加厉。
沉卿辞去书房处理邮件,他就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看。
沉卿辞起身去倒水,他也立刻跟着。
沉卿辞想清静一会儿,让他自己去看会电视,他就扁着嘴,眼神湿漉漉的看着他,活象要被抛弃的小狗。
沉卿辞毫无办法,只得在书房办公,陆凛坐在椅子上,突然凑过来拿起他的手机,可怜巴巴的说:“哥哥,我无聊,手机借我玩会儿好不好?”
沉卿辞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拉扯,只淡淡瞥他一眼,随他去了。
晚上。
沉卿辞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陆凛正半跪在他的床上,手里抱着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小心翼翼的在床的另一侧摆放好,甚至还仔细的拍了拍,抚平枕套上的褶皱。
那张漂亮绝美却总是覆盖着寒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陆凛。”
沉卿辞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浸透了冬日寒霜,冰冷刺骨。
陆凛动作一僵,像受惊的兔子从床上蹦了下来,转头看向沉卿辞。
沉卿辞头发半干着,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带着莫名的诱惑。
陆凛眼神闪铄了一下,移开视线,转身快步去拿吹风机,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沉卿辞,拍了拍沙发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
沉卿辞到嘴边的那句“滚出去”噎住了。
他看着陆凛那双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
最终,他还是抿紧了唇,拄着拐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算是默许。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陆凛的手指穿梭在沉卿辞半干的黑发间,动作轻柔而仔细。
陆凛的眼神在沉卿辞看不到的角度,渐渐变得执拗而阴沉。
他指尖留恋的抚过柔软顺滑的发丝,象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哥哥,”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通过吹风机的噪音传来,有些模糊,“是要留长发吗?”
沉卿辞闭着眼,感受着暖风和指尖的触碰,闻言,薄唇轻启,吐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清冷,没什么情绪。
“恩,短发和十年前太象了,不好解释。”
陆凛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似乎更慢了些。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的,极其轻柔的扫过沉卿辞后颈的肌肤。
沉卿辞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颤。
他倏的睁开眼,侧过头,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向身后的陆凛。
陆凛立刻停下动作,脸上瞬间换上了无辜困惑的表情,眨着眼睛问:“怎么了哥哥?是我弄疼你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沉卿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审视了两秒,然后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淡淡回了句:“没有。”
陆凛在沉卿辞看不到的身后,极快的勾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他知道。
他的哥哥,身体一些地方异常敏感,尤其是后腰和后颈。
温热的风继续吹拂。
陆凛的目光落在沉卿辞因为侧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白淅修长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因为刚洗过澡,透着淡淡的粉色。
陆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变得幽深而粘稠,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紧紧吸附在那片毫无防备的肌肤上。
头发终于吹干。
沉卿辞刚想开口,让陆凛滚出去。
房门被轻轻敲响。
福伯端着两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哥哥,我让福伯准备的。”
陆凛动作迅速的端起其中一杯,几口喝完,又漱了口,然后掀开被子,钻进了刚才他自己摆放好枕头的那一侧。
动作之快,眨眼之间。
见沉卿辞看过来,陆凛还一脸兴奋的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