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处理完伤口,提着药箱安静的退了出去。
林薇跟在后面,临走前飞快的瞥了一眼沙发区的两人,然后很有求生欲的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凛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
雪白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衬得那只手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他盯着那纱布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单人沙发上的人。
正好对上沉卿辞抬起的眼眸。
那双眼睛清冷如月,映着陆凛此刻有些慌乱的模样。
陆凛的眼睫微微一颤,象是被那目光烫到似的,慌忙垂下眼,躲闪开来。
沉卿辞端起手边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醇厚。
他将杯子放下,动作矜贵从容。
杯底触碰到杯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凛。”
他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牛奶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陆凛猛的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仿佛被点燃的星火。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哥哥!你原谅我了?”
沉卿辞看着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开口:
“没有原谅不原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凛那只缠满纱布的手,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你犯了错,也为此受到了惩罚。”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再次开口:
“就够了。”
陆凛的眼框瞬间红了。
他看着沉卿辞,看着那张清冷到近乎疏离的脸,看着那双仿佛永远不会有波动的眼睛,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
“哥哥……”他唤道,声音又软又柔,象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满心满眼都是依赖和欢喜。
沉卿辞没理他。
陆凛也不在意,他搓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指尖隔着纱布轻轻摩挲着。
过了几秒,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象是怕沉卿辞听到,又怕他听不到:
“哥哥……你刚才问我对你的感情……是想做什么?”
沉卿辞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窗外的最后一缕天光落在他身上,为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上去愈发不似凡人。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陆凛,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为了重新定义关系。”
陆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象是没听懂,又象是听懂了却不敢理解。
重新定义关系?
定义什么关系?
根据他给的答案……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扑通”“扑通”。
一下比一下重,几乎要不受控制的跳出胸腔。
那只受伤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又因为疼痛而慌忙松开。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颤斗:
“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要重新定义关系吗?”
沉卿辞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凛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眼睛,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你想要什么身份?”
陆凛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没有经过任何斟酌,只是心底最深处那个压抑了无数年的声音,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
“我想和哥哥结婚!”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但话已出口,他不能收回,也不想收回。
他望着沉卿辞,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忐忑,象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沉卿辞看着他。
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
“这个不行。”
陆凛愣住了:“为什么?”
沉卿辞一本正经的回答,仿佛在试图教导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们是两个男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得更清楚:
“虽然之前接触过的商业伙伴里,也有人喜欢带着男伴出席各种场合,但他们都没有名分,只是……男宠而已。”
“但我想和哥哥结婚。”陆凛固执的重复,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灼灼的望着他。
沉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陆凛,声音依旧清冷,公事公办开口:
“结婚不可以。”
说完,他顿了顿:
“爱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