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半山别墅的大戏落幕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赵家金碧辉煌却透着寒气的别墅,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宁静。
那些争夺家产的喧嚣、虚情假意的哭嚎,都被隔绝在了大门之外。
赵万山坐在轮椅上,看着工人将那口昂贵的水晶棺材搬上货车。
他没有觉得晦气,反而象是在送别一位并肩作战的老友。
“顾先生,林小姐。”
老人招了招手,管家立刻递上来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和一份厚厚的文档。
“这是尾款,一百万。”赵万山声音虽然疲惫,但中气足了不少,“另外,这是【万山慈善基金会】的聘书。以后基金会所有的红白事宜,还有我那帮老朋友的身后事咨询,全权委托给二位了。”
林小鹿看着那张支票上的零,呼吸都要停滞了。
个、十、百、千、万……
加之之前的预付款,这一单,他们赚了一百五十万!
而且,“全权委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拿到了滨海市顶级沃尓沃圈的入场券!
“赵老,这太贵重了……”林小鹿咽了咽口水,虽然手很诚实地已经伸出去了,但嘴上还在客气。
“拿着。”
赵万山摆摆手,深深地看了顾清河一眼,“比起让我看清身边是人是鬼,这点钱,不算什么。年轻人,你那双慧眼,别让世俗蒙了尘。”
顾清河微微欠身,没有多馀的废话:
“您保重。下次见面,希望是在很久以后。”
……
回程的五菱宏光里。
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如果说来时是奔赴战场的紧张,那现在就是凯旋而归的狂喜。
林小鹿把那张支票拍了张照,设成了手机壁纸,时不时就按亮屏幕看一眼,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顾清河!一百五十万啊!分完钱我能换辆车了!我也能买爱马仕了!”
林小鹿拍着方向盘,兴奋得象个刚放学的孩子,“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今晚消费,本小姐买单!”
顾清河坐在副驾驶,正在用湿纸巾一根根擦拭手指。
“我不饿。送我回去。”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林小鹿一脚油门,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我知道你平时吃得清淡,但我知道一家深夜大排档,干净、卫生、味道绝了!就在老街后面,走走走!”
顾清河皱眉:“大排档?那种满是地沟油和二手烟的地方?”
“那是人间烟火气!不懂生活!”林小鹿直接无视了他的抗议。
……
二十分钟后。
【胖哥烧烤摊】。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光着膀子的大哥们在划拳,刚下班的社畜在撸串。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顾清河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站在油腻腻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张泛着油光的红色塑料凳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坐啊!”林小鹿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下了,正在熟练地用开水烫碗筷。
顾清河叹了口气。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酒精消毒湿巾。
一张,擦凳子。
一张,擦桌子。
一张,擦面前的空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象是在参加国宴。
“老板!两百串羊肉!十串大腰子!两份烤茄子!多放辣!变态辣!”林小鹿豪气干云地吼道。
“大腰子?”顾清河挑眉,“你需要补肾?”
“给你点的!”林小鹿坏笑,“毕竟你是咱们店的【技术内核】,得补补。”
顾清河:“……”
很快,烤串上来了。
红彤彤的辣椒面盖住了肉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小鹿左手一串右手一瓶啤酒,吃得满嘴流油:“爽!这才是活着的感觉!顾清河,你也吃啊!别告诉我你不敢吃辣?”
顾清河看着那串仿佛还在冒火的羊肉。
作为一名需要保持手部绝对稳定的入殓师,他常年饮食清淡,确实很少碰这种刺激性食物。
但看着林小鹿那挑衅的眼神……
“激将法对我没用。”
顾清河淡淡说道。
然后,他优雅地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两秒后。
原本冷白皮的顾清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红晕。
五秒后。
他的耳根红透了。
十秒后。
他放下签子,动作依然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再饮而尽。
“噗哈哈哈!”林小鹿笑得差点喷出来,“顾清河!你脸红得象猴屁股!不能吃就别逞强嘛!”
顾清河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辣意直冲天灵盖,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竟然被辣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起来……竟然有种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