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雅居,一楼大厅。
为了庆祝胜利,那个说好的变态辣火锅局终于组上了。
铜锅里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热浪中起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涕泪横流的辛辣味。
姜子豪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哈气一边举杯:
“爽!太爽了!这次咱们不仅赢了,还赢得很光彩!我看以后谁还敢惹咱们!”
林小鹿也是一脸兴奋,脸蛋红扑扑的:“这就叫邪不压正!来,干杯!”
唯独顾清河,面前放着一碗清水。
他夹起一片牛肉,在水里涮了三遍,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即便如此,他的眉心还是微微蹙起。
太吵。太辣。
但他看着另外几人开心的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冰水。
而在桌子的另一角,坐着那位大功臣——
夜鸦。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亢奋的眼睛。
他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贡菜,一边还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那个……夜老师,”林小鹿试探着问,“这都吃完了,雨也停了,要不我帮您叫个车回家?”
夜鸦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幽幽地看了林小鹿一眼,然后目光转向顾清河,最后落在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黑门上。
“我不走。”
夜鸦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神经质的固执。
“啊?”姜子豪愣了,“大神,这儿虽然解封了,但毕竟是办公的地方,不是酒店啊。”
夜鸦突然扔下手机,像只壁虎一样抱住了身边的柱子:
“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回家?回家有什么好?那种冷冰冰的公寓根本没有灵感!只有这里!只有这栋房子!到处都弥漫着死亡和新生的味道!这才是艺术的温床!”
他指着顾清河,眼神狂热:
“顾先生!我要深入观察你的生活!我要把你写进我的下一本书里!我要做这栋别墅的驻场作家!”
顾清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冷淡:
“抱歉,我不接受观察。而且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特别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夜鸦那身行头:
“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的陌生人。”
“我付房租!”
夜鸦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子上,“一个月两万!不,三万!水电费我全包!我就住阁楼,绝对不打扰你们工作!只要让我偶尔去地下室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就行!”
三万?!
林小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现在工作室虽然解封了,但之前的停业整顿还是伤了元气,现金流确实需要补充。
而且……一个月三万,这就是白捡的钱啊!
“成交!”
林小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张卡,笑得象朵花一样。
“夜老师太客气了!什么房客不房客的,以后就是一家人!阁楼正好空着,采光极好,特别适合您这种阴郁……哦不,深沉的气质!”
顾清河:“……”
他看了一眼林小鹿,又看了一眼那张卡。
“林小鹿,你这是引狼入室。”
“哎呀,为了艺术嘛!”林小鹿冲他眨眨眼,“再说了,夜老师这次帮了咱们大忙,咱们不能过河拆桥呀。”
顾清河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栋别墅的清净日子,彻底结束了。
……
事实证明,顾清河的预感是对的。
夜鸦入住的第一天,半山雅居就陷入了名为“惊悚”的日常。
这人的作息是完全颠倒的。
白天,他把阁楼的窗帘拉得死死的,睡得象具尸体。
一到半夜十二点,他就象吸血鬼一样复活了。
凌晨两点。
姜子豪起来上厕所。
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蹲在走廊尽头的鱼缸前,对着里面的那只木雕鲸鱼喃喃自语:
“你也觉得孤独吗?深海是冷的还是热的?”
“啊啊啊啊!鬼啊!!”
姜子豪吓得一声惨叫,差点尿裤子。
灯亮了。
顾清河穿着睡衣推门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那里的夜鸦。
“夜先生,如果你再在半夜吓唬我的员工和我的鱼,我就把你装进箱子里发快递寄走。”
夜鸦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抱歉,我在构思一段关于溺水的描写。顾先生,能不能借你地下室那口备用的棺材让我躺一晚?我觉得床太软了,不够硬。”
顾清河:“……滚回去睡觉。”
虽然鸡飞狗跳,但这栋别墅里确实多了一种奇怪的活力。
林小鹿负责赚钱养家,姜子豪负责打杂被吓,夜鸦负责发疯写书,顾清河负责收拾烂摊子。
这种奇妙的组合,竟然意外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