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糖糖骑着大黄,翻过了两座雪山,穿过了一片冰封的沼泽。
越往南走,树木越稀疏,隐约能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天中午,大黄突然变得异常谨慎。
它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糖糖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利用白色的积雪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
“大黄,怎么了?”
糖糖压低声音问。
大黄用尾巴扫了扫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前面有杀气。
很重的杀气。
糖糖通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谷空地上,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雪地里狂奔。
每个人都背着比糖糖还要大的背包,手里端着黑色的钢枪,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
他们身上的气势,就象是一群下山的猛虎,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快!没吃饭吗!最后一名今晚没肉吃!”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在山谷里炸响。
糖糖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战背心,露出结实得象石头一样的肌肉。
脸冷硬如铁,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鬓角,给他增添了几分凶悍。
此时,他正一拳砸在旁边的碗口粗的枯树上。
“咔嚓!”
枯树应声而断,木屑横飞。
“都给我跑起来!如果这是战场,你们早就变成尸体了!”
男人咆哮着,象一头暴怒的雄狮。
那些原本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士兵,被这一吼,吓得再次加速,嗷嗷叫着往前冲。
糖糖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她颤斗着手,从怀里掏出了被体温捂热的照片。
虽然照片上的人很年轻,虽然现在的男人脸上多了伤疤和风霜。
但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发怒时也透着一股子正气的眼睛。
和照片上站在妈妈左边的少年,一模一样!
那是妈妈说过最能打、脾气最暴躁的三哥。
是她的三舅舅!
“舅舅……”
糖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真的是舅舅!
妈妈没有骗她,舅舅真的在这里!
血脉相连的悸动,让糖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寒冷。
她只想冲出去,抱住高大的男人,告诉他自己好饿,告诉他妈妈不在了。
“舅舅!我是安安!”
糖糖张开嘴,就要大喊出声。
她的小身子猛地向前一冲,想要跑出灌木丛。
只要跑出去,只要让舅舅看到她,她就有家了!
可是——
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一瞬间。
一只巨大的虎爪,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紧接着,大黄一口咬住了她破棉袄的后摆,猛地将她拖回了灌木丛深处。
“大黄!你干什么!那是舅舅!那是亲人!”
糖糖急了,拼命挣扎,小手拍打着老虎的鼻子。
“放开我!我要去找舅舅!”
只要几百米!
只要跑过这几百米,她就能吃到肉包子了!
大黄却死死咬住不松口,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吼。
“吼——!”(闭嘴!你想死吗!)
大黄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它不是在防备那个男人。
它是在防备男人对面的山坡。
作为丛林之王,大黄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人类。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军人身上的硝烟味,而是一股阴冷带着血腥气的生铁味。
那是盗猎者的味道。
而且不止一个。
在暴躁男人队伍的前方必经之路上,几百米外的雪窝子里,埋伏着至少十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而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那是臭名昭着的国际盗猎集团——“黑狗帮”。
这群亡命之徒最近被军方追剿得急了,竟然打算在这里设伏,干掉这支特种兵小队的指挥官,然后越境逃窜。
大黄能清淅地感觉到,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正通过雪层,瞄准了那个正在怒吼的男人。
如果这时候糖糖冲出去。
那些盗猎者一定会受到惊吓,不仅会提前开火,更会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在那种密集的火力网下。
那个男人可能没事。
但糖糖这个小身板,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呜呜……”
糖糖被大黄按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她不懂大黄为什么要拦着她。
她只看到高大的身影,骂完人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和她相反的方向。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