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后。
江州县。
市井之间有了一传闻,五十里外有一座荒山。
半年前一位天上正神落到山中,见群鬼伺机吃人,于是画了一幅蟠桃园群仙宴饮图,将群鬼镇压在此。被解救的村民们感激正神救命之恩,但又无处可去,于是不得已,恳求正神怜悯。
正神慈悲,允许在此地为他塑金身,造庙宇,又择一位德才兼备的智者,传授法门,这山因此得名桃都。
听闻这桃都神庙有求必应,能保福禄寿喜嗣,又能解周遭鬼祸,方圆数百里,但凡有村民恳求鬼祸之事,必定应验。
江州县府之内,江州令张道陵听闻属下汇报,眉头皱起。
汉代多巫蛊之祸,特别是蜀都这种群山环绕之地,他初来此地,正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自信满满,欲要干一番大事业。
可惜等真正执掌一县,他才知道治世艰难,不说那六天鬼王都是有跟脚的神仙之辈,这蜀地百姓本身就好巫术,用道德文章教化,还不如本地巫婆神汉的胡言乱语。
这让张道陵这位县令的命令根本出不了县府,于是也渐渐升起了隐世清修的念头。
张道陵学富五车,本身又好神仙之术,对神道之事,知之甚多。
福禄寿喜嗣。
这是多大的权柄啊,还要再加之平定鬼祸的权柄,若真有这位正神存在,必定是天庭帝君一般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呢?
既然他没有听过,这神还突然出现,敢称呼这么大的名,必然是所谋甚大。
想到这里,即使是张道陵也坐不住了,虽然他有辞官归隐之心,但如果还没有走,再发生一次十年前的【幽冥颠倒】之祸,他难辞其咎!
十年前的【幽冥颠倒】之祸,就是六天大魔中的一位脱离三灾九难,其自身修行的法则神通光耀一地,致使蜀都瘟疫横行,饿浮千里,阴魂怨气形成遮天蔽日的阴云,盖住大日光辉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面白昼如夜,不仅更多的冤魂从幽冥之中被放了出来,而且阳世百姓也死伤惨重。想到这里,张道陵吩咐手下,“你们去备好马车,同时拿着我的手令去拜访青城山修行之人,共会桃都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过半年,敖鹏初来乍到的山峦破庙此时已经香火鼎盛。
整个庙宇翻修一新,甚至还扩建了三倍。
从山上开始,往山脚下开垦出一圈圈梯田,梯田之中,青绿色的水稻苗长势喜人,山下围绕着一圈都是逃难来的村民,已经形成一座接近五千人的大村落,甚至隐隐有县城的趋势。
漫山遍野则长着一株株奇怪的桃树,这些桃树色泽黑白,开出的桃花就象是墨一样。
明月清幽,落入世间,仿佛形成了一层屏障,将此地与蜀都鬼祸隔绝开来。
庙宇之内,敖鹏泼墨为画,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一株蟠桃,树上的桃子又大又甜,弥漫着香火气。赤伯符带着上百鬼众,压着最近几天收来的群鬼。
群鬼们胆怯,见到敖鹏就要下拜,敖鹏笑道,“不用拜,先吃桃子。”
他对着这画一指,群鬼顿时被香火桃树上的桃子吸引,眼睛都瞪直了。
赤伯符和周围鬼众们也熟练解开锁链,然后对着群鬼一推,顿时让它们落入画中。
在画里面的群鬼吃得开心,敖鹏卷好画,对身边侍候的小鬼说道,“去将这画种下。”
小鬼又敬又畏,“是,老爷。”
它连忙接过画,架起阴风到山野之中,在桃林边缘再找一块地,将这幅画种入地里,说来也怪,这画入了地里,就象是种子一样,不一会儿就种出了一株新的桃树。
小鬼敬畏地看向这株桃树,它可是之前的受害者,被镇压到树中之后,虽然白日里有桃树遮挡,但是日晒风吹,受尽了苦头,直到勘破了心中贪嗔痴,吃下的那枚香火桃子重新长在树上,才有机会被放出来得到解脱。
而老爷这番神通让它们真是又敬又畏。
等敖鹏画好,赤伯符屏退了左右。
这半年来敖鹏运筹惟幄,收拢鬼祸难民,又以无上神通驯服众鬼,还帮赤伯符重塑了金身,受了香火供奉,赤伯符的实力也恢复了四五成,麾下也有数百鬼众指挥,甚至比当初成为阴差还要威风。不过这威风的背后则是隐患。
敖鹏若只是收拢几十名鬼众,占山为王,生吞活人,在如今这阴阳颠倒的世间反倒是没有人管。而他如今收拢几千村民,镇压上万恶鬼冤魂,反倒是已经隐隐犯了阴阳两界的大忌讳。
赤伯符压低声音说道,“我听最近鬼市中传闻,我们桃都山犯了忌讳,夏瘟君部众要前来治罪。”敖鹏放下手中笔。夏瘟君名号刘元达,听闻是汉代某位皇亲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