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卡美洛之后,栖星特意将路克安顿在侧殿最雅致宽敞的房间。
窗外是无垠的麦田,四季皆有独属于田野的温柔景致。
春日清风裹挟着清甜的麦香漫进窗棂,温柔又治愈。
冬日白雪复在枯黄的麦茬之上,静谧素净,满目安然。
她叮嘱风堇,每隔三日便前来为路克细致体检,保障他的身体状况。
又让缇宝在路克房门留下了专属的百界门印记,以备不时之需。
只要路克遇到任何突发状况,推门便能直达皇家医务室,全程无忧。
路克无奈笑她小题大做,栖星却偏要执拗地反驳回去。
“你才小题大做,你全家都小题大做。”
她将一叠温热刚烤好的麦饼放在床头柜上,转身便径直离去。
空荡荡的圆桌大厅只剩下栖星一人静坐。
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翁法罗斯全境舆图上,久久沉默不语。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的心底反复翻涌、纠缠不休。
十二火种,逐火之旅,重启世界。
这些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关键词,在她脑海里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就象一幅残缺的拼图,只差最后几片便能拼凑出完整真相。
可最关键的碎片轮廓,偏偏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不清。
她记得原有的世界线剧情,十二火种齐聚之时,白厄将成为救世之人。
集齐火种的最终结果,便是彻底重启残破衰败的翁法罗斯世界。
但她同样记得,终局之时,会有一人挺身而出阻拦一切。
那就是黑厄,过去的白厄。
他在亿万次轮回里被命运碾碎躯体,又一次次自我重塑归来。
“既然黑厄会拼命阻止,就证明重启世界本就是一场错误。”
栖星拂过平整的舆图,掠过一座座熟悉的城邦。
从神圣壮阔的奥赫玛,到冷峻凌厉的悬锋城。
从古老悠远的雅努萨波利斯,到荒芜悲凉的哀地里亚。
从缥缈神秘的许珀耳,到生机盎然的神悟树庭。
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疆域,她都亲自踏足,亲身守护过。
每一面迎风飘扬的深蓝王旗,皆是她亲手立于城邦之上。
她苦心布局数年,传播骑士王的盛名,创建强盛的大不列颠帝国。
一统四海八荒,安定乱世人心,从不是徒劳无功的铺垫。
栖星心念微动,独属于她的系统光屏悄然浮现。
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身前,密密麻麻的数值与图标清淅罗列。
万千数据之中,一枚剪影图标格外醒目,牢牢锁住她的目光。
那是阿尔托莉雅的专属轮廓剪影,金边光晕层层向外扩散。
宛若一枚正在悄然孵化的神圣光茧。
图标下方,一行淡色文本静静标注着当前状态。
这枚特殊的进化图标,自卡美洛声名远扬之时便悄然出现。
彼时她刚在卡美洛城头竖起第一面像征王权的深蓝旗帜。
刚将骑士八大美德编作歌谣,交由往来商队传遍四方。
系统没有任何弹窗提示,没有任何文本说明,唯有静默的进度条。
进度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日复一日增长,从未大幅跃进。
后来,是黑塔分身帮她拆解了这诡异状态的真相。
这可能是独属于英灵的专属特性,被系统适配翁法罗斯的世界规则。
身处此方天地,英灵的所有功业,皆能化作滋养自身的神秘力量。
她在此地的每一场胜利、每一段传说、每一份民众信仰。
都会被系统精准收录、量化、转化为制式化的磅礴力量。
源源不断灌注进她的阿尔托莉雅英灵灵基深处。
“按照这套世界逻辑推演。”
曾经的黑塔分身,在通信频道里冷静地做出专业分析。
“等形态进化彻底完成,你将解锁一枚全新专属宝具。”
“并非你原本持有的誓约胜利之剑,是独属于翁法罗斯功业的结晶。”
“这枚新生宝具的威力,会远超你的所有认知,极致强悍。”
话音落下,黑塔紧接着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构想。
“若是你的信仰网络,彻底复盖整片翁法罗斯大陆。”
“若是世间万民,尽数臣服,皆认你为唯一正统君王。”
“从理论层面来讲,你能将整片翁法罗斯,固化为你的专属宝具。”
初闻此言时,栖星只觉得这个想法荒诞至极,根本无从实现。
将一整个世界化作随身宝具,何其不可思议。
这疯狂的行径,与将整颗星球纳入圣杯之中并无二致。
可黑塔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觉得不可能?但你忘了——这个世界的底层是计算机。”
“你在这片天地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向世界系统写入专属代码。”
“来古士能将翁法罗斯改造为自身的轮回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