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一直在轮回。”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先涌上了一层说不清的苦涩。
轮回,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太多了。
数不清多少次了,无数次轮回轮转。
过往每一趟归途最终都走向既定的结局,从未有过丝毫偏离。
在过往的无数次轮回里,她曾经试过把一切告诉身边的人。
告诉他们轮回的真相,可所有倾诉都徒劳无功。
悲剧依旧如期上演,命运的轨迹从未被撼动半分。
久而久之,他渐渐心灰意冷,再也不愿徒劳地揭开残酷真相。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轮回里出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变量。
卡美洛,圆桌骑士,一统翁法罗斯。
这些在之前的任何一个轮回里都没有发生过。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第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亲眼验证这个变量的实力。
她必须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那个从来不曾被打破过的循环。
第二个原因则与火种有关。
骑士王在收集十二火种,而她知道火种齐聚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验证的结果是这个人不值得托付。
那么她会自己出手,阻止火种齐聚。
可现在的她验证完了,此身最强之剑被挑飞。
对方赤着一双脚,还穿着睡袍,就把她制服了。
眼前这个人很强,强到让她那些被埋葬了无数次的希望,又隐隐发烫起来。
黑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所有关于轮回的细节都摊开来说。
可就在这时候,对面那个赤脚站在碎石里。
还穿着睡袍的金发小姑娘忽然语气轻松地打断了她。
“这个我知道啊。”
黑厄所有的逻辑都卡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
“你说的轮回嘛,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台大计算机,一直在跑同一个轮回剧本。
小昔之前都跟我说了。”
栖星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黑厄,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还记得当初在哀丽秘榭被你用剑捅穿的那个粉毛吗?”
黑厄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往昔。
那也是一位打破常规的特殊变量,曾经硬生生改写了哀丽秘榭复灭的悲惨结局。
可后来他四处寻觅,却再也没能寻到对方的踪迹,仿佛凭空消散在了世间。
听到眼前骑士王的话,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
黑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栖星指了指自己,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璨烂的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那个粉毛。”
黑厄彻底蒙了。
她跪在一地碎石中间,低头看看插在远处的黑剑。
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得意扬扬的栖星,最后艰难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昔恢复记忆之后。”
栖星把圣剑往肩上一扛。
“她当时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最后还告诉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人。
在无数次轮回里独自扛着所有记忆的无名剑士。
所以我现在该叫你盗火行者呢,还是该叫你——小白?”
黑厄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那只在无数次轮回中握剑握到变形,被轮回侵蚀得千疮百孔、却始终没有松开过的手。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着栖星,声音有些颤斗。
“所以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那当然。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翁法罗斯铺信仰网络、建圆桌骑士、一统大陆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对付大b0ss吗?”
栖星转身,朝黑厄伸出手。
那只手很小,和她穿着睡袍的身子一样小。
黑厄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然后她开口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反而抬起头,目光越过栖星的肩膀。
看向庭院外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那人,你不管吗?”
栖星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啊”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今晚这一连串事——黑厄突袭、两人交手、互认身份。
来得太急太猛,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黑厄身上,完全忘了另一件事。
今天是白厄值夜。
她能感应到白厄就站在门外。
早在自已开口问黑厄的时候便已经在了。
也就是说,刚才她和黑厄说的所有话。
关于“我就是那个粉毛”全被白厄听到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白厄真相。
毕竟自己顶着“骑士王”的身份,又是收她入圆桌,又是封她自由骑士。
从头到尾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