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两息。
十息。
姬月闭着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预想中穿心蚀骨的剧痛并未到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蹙眉，难道是藏在齿间的毒药失效了？
不对。
一股陌生的燥热，正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象一簇小小的火苗，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身体开始发烫。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姬月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毒药！
那股热流越来越汹涌，冲刷着她的理智，让她口干舌燥，浑身发软。
她跟跄着后退一步，想要离赵羽远一些，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绵软无力。
“赵宇，怎么会……”
她瞬间想到了缘由，赵宇说是让她以死污蔑乞丐，好让赵宇出现，揭穿这一切。
可这样的力度太低，赵宇想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更好的借口！
药力上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只有那跳动的烛火，在视野里拉出长长的残影。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换回一丝清明。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象催化剂一般，让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不行……
不能这样……
姬月残存的理智在尖叫，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想要透一口气，布料的摩擦却带来一阵让她战栗的奇异触感。
赵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从决绝赴死，到惊慌失措，再到现在的理智崩溃。
他终于明白赵宇的算计了。
这一招，确实够毒。
无论自己是出手救她，还是眼睁睁看她死去，明日天一亮，流言便会传遍整个皇城。
新帝在养心殿内，新帝性情残暴，将镇南王夫人活活逼死在殿中。
又或者，淫辱了镇南王的夫人。
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这个本就根基不稳的‘假皇帝’身败名裂。
前者，给了天下人对他这个皇帝印象的推翻。
后者，让群臣心生间隙，更是可能让镇南王翻脸。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赵宇算准了自己会陷入两难。
也算准了姬月这颗棋子的价值，要被榨干到最后一滴。
此时的姬月，已经彻底被药性吞噬。
她脸颊绯红，呼吸滚烫，原本盛满仇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迷离的水汽。
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双手胡乱地抓住了赵羽胸前的衣襟。
“热……”
“好热……救我……”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无意识的呢喃和乞求。
赵羽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撕扯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心灸热，让姬月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整个人都想粘贴来。
“你以为赵宇给你的是毒药？”
赵羽声音冷淡的开口。
姬月迷朦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给你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媚药。”
“朕如果猜的没错，这药若无阴阳交合，一定时间之内，你便会被这欲火活活焚身，烧干血肉而死。
而他答应你弟弟的解药，我看他也从未想过要给你。”
最后一句话，象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姬月浑身剧震。
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赵宇……
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帮她救弟弟，那个她赌上一切去信任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
他根本没想过要给她解药！
他只是想用她的身体，她的死，来构陷赵羽！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件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巨大的绝望和背叛感，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既可悲，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妩媚。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赵羽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继续在她耳边陈述。
“一，死在这里，让赵宇的计谋得逞，你弟弟也永远等不到解药。”
“二，臣服于朕。”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朕不仅救你，还救你弟弟。”
姬月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可那双眸子却异常清淅，平静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臣服？
向这个乞丐皇帝臣服？
可笑的念头，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对此嗤之以鼻。
但现在，这却是她唯一的生路。
也是她弟弟唯一的希望。
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烈，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为灰烬。
她知道，自己快没有时间了。
她颤斗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