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人抢来的命,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已经足够了。
这一日,怡心居的氛围都有些低沉,萧廷微嘴上不说但曲瑶玉能瞧得出来他心里装着事。
同时到来的另一桩事便是萧廷殊因作为清河崔氏之案的主审官要下江南查案,这一去少则数旬多则半年,萧氏不能无主,族老们皆是已近古稀之年的老者,只能从旁协助给予决策,但旁的事务还是得挑选一名萧氏子弟暂代。梁氏一听急急忙忙的就想要见他。
萧廷殊之下,便是弱冠的萧廷微和未及弱冠但刚入朝的萧廷序。萧廷序是萧廷殊的亲弟弟,梁氏觉得这家主担子很有可能暂时落到他身上。但她可不答应,她唤了曲瑶玉来:“寿昌媳妇,想必你也听到琼璋要从萧氏子弟中寻一名暂代家主之位罢。”
曲瑶玉自然听说了,她欢喜的同时又很担忧,欢喜是因二人不必共处一个屋檐下尴尬,担忧是怕他再次出事。
不过她已提醒了他,想来是不会的。
“儿媳听说了。”
“我欲打算向琼璋举荐寿昌,明雪那丫头素来不喜欢来二房走动,你这两日多去明雪那儿走动走动,你与她年岁相近,有话说。”曲瑶玉笑意僵在了嘴角,她听出了梁氏的意思,萧明雪与二房惯来不对付,恨屋及屋自然也不喜欢她,梁氏这是又把难缠的活儿推出去给她作呢。曲瑶玉虽有些不愿但还是应了。
她盘算了一下此事的好处,一则给萧廷微找些事干,二则代家主夫人有手握中馈的权利。
“你也知道寿昌最大的心愿便是入朝为官,如今恰好有个证明他的机会,你身为他的妻子忍心不帮他吗?”
“儿媳知道了。"曲瑶玉低低的应道。
出了宁安堂,她搜索着上一世萧明雪的喜好,这个小姑子,性情娇纵,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倒是她的次兄活脱脱一个翻版的萧廷殊。她回到怡心居做了些糕点,提着食盒亲自送了过去。萧明雪的下人见了她脸色有些惊异,怔愣过后忙去通传。没一会儿她便进了萧明雪的屋子,到底是萧氏嫡女,屋头的气派程度比二房还甚。
她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见了她也不起来:“什么风把二嫂吹过来了。”曲瑶玉放下点心:“给你做了些点心,给你送来尝尝。”萧明雪那一双眼睛与萧廷殊相似极了,懒懒看了过来,带着洞察人心的剔透:“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知道我阿兄这两日要选代家主,所以二嫂也巴巴地赶了过来,老实说萧廷微会什么,能比得上我次兄?我劝你死了那条心。”“再说他若是能,何必叫你一个妇人过来,有本事自己去我阿兄那儿。”曲瑶玉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难堪之色,倒是叫萧明雪多看了一眼。“婆母之意,我恕难拒绝,四妹的意思我知道了,到底是一家人,做一份吃食送过来也是应当的。”
萧明雪没有羞辱到她愤愤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再拒绝。曲瑶玉坐了一会儿也没再打扰,静静离开了。萧廷殊下值后常梧便把消息禀报给了他,说曲氏今日去了一趟流雪阁。他顿了顿,当即转身往妹妹那儿去。
萧明雪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讶,萧廷殊瞥向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糕点,不动声色问:“今日曲氏来过?”
“是啊,受二叔母撺掇,为了代家主来的,不过她还算实诚,知道萧廷微不是那个料。”
萧廷殊平静道:“我本就打算给寿昌。”
萧明雪不可置信回头:“阿兄你说什么呢?那廷序呢?不说亲疏,廷序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啊。"她很聪明的没有提亲弟弟这个身份。“只是代家主而已,又不是把家主之位传给他了,再说他也是萧家人,缠绵病榻多年,是该有个历练的机会,不过此事你先莫要声张,你二叔母素来张扬,打压一些时候也无妨。”
“还有,日后曲氏来,你对她客气些。”
萧明雪气得跳脚,还想与他理论,但萧廷殊一个眼神过去,她便哑火了,他比她大了十岁,平日便不苟言笑分外苛刻,她再娇纵,也不敢对萧廷殊的话有什么异议。
“当初我为寿昌试毒,曲氏感念我的恩情,亲自去石先生那儿为我试药,至今落了病根。"他掠过萧明雪瞪圆的眼睛淡淡说。萧明雪嘀嘀咕咕:“她那是为二房的试药。”“那你阿兄我也受益了,试药其中凶险难测,不然她也不会落了病根。”萧明雪彻底哑口无言。
曲瑶玉不知其中内情,也不知道怎么的,萧廷这两日早出晚归,脸色也有些凝重。
想来是因为梁氏欲让他代家主,他一时有些发愁罢了。晚上,萧廷微照例回来的很晚,他沐浴后躺入被窝,曲瑶玉被惊醒,迷迷糊糊睁眼看他。
萧廷微照例在她唇上亲了亲。
曲瑶玉也逐渐适应了与他作夫妻,前世今生,想重新适应一人是有些难得,更遑论她与萧廷殊相处的时日更多更久。但过去是过去,死过一回的人哪里还会去纠结这些。“怎的回来的这么晚。”
她只是随口一问,萧廷微却神秘兮兮的说:“我这两日探查了许多兄长身边那个女子的事。”
听到这话,曲瑶玉瞬间清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他:“你怎的还在操心这事。”
萧廷微撇撇嘴:“万一此女别有用心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