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出山
初雪总是落不久的,三日后,二人便继续踏上了西行的路程。红日东升,照得地面雪光大盛。
积雪被强风吹刮,露出底下苍茫的黄土地。黄沙白雪,长风大壑。
“咳咳咳!”
李系吃了一嘴的西北风,止不住地咳嗽。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西北。
在被这里开阔壮远的景象震撼的同时,他也没想到这里的风竞如此强劲一一又干又冷,刮在身上像冰刀划过,刺得人生疼,就连内力也无法抵挡。一旁的裴施无畏策马朝他靠来,调笑道:“哟,我的小将军,怎么,风太大,刮嗓子了?”
李系瞪了他一眼:“没有!呃……咳咳咳!”他只穿了一套椿山漫,也就是白衣披红的劲装,加上一件战令大蛾子披风,根本不足以御寒。
而裴施无畏一身暗红劲装,小臂绑着牛皮护腕,黑色檀木佛珠缠于其上,外披黑毡大氅,头戴皮毡帽,面裹黑布,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实乃有备而来。“早跟你说了,多穿点儿,"他好笑地看着被风迷了眼的李系,“西北的白毛风可不是盖的。”
说着,他从马鞍包里抽出一条白布面巾和一顶皮毡帽递过去:“给,快戴上吧。”
李系接过面巾和帽子,草草穿上。
有了面巾覆面,帽子护耳,果然暖和多了。裴施无畏还递来一壶酒:“要不要来一口,暖暖身子?”李系回想起三日前喝酒的下场,身子一抖,果断拒绝:“不了,谢谢。”他可不敢再喝裴狮郎的酒了。
裴施无畏不解:“真不要?这可是上好的满江红,喝完包你身子暖暖的。”李系瑞凤眼中闪过一抹渴望。
酒是好酒,尤其是这种喝一口便能暖身的烈酒,在这苦寒天里最是合适不过。
但他一看到酒和裴施无畏这个组合,便忍不住双腿打颤,下身紧绷,胃部痉挛。
着实是怕了。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真不要。”裴施无畏觉得他好像有情绪,却不知是何情绪。他歪头观察李系。
李系戴上了他给的面巾与皮毡帽,看不见表情,唯有那双瑞凤眼眸光流转,纤长睫毛轻颤,像是在纠结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裴施无畏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心也跟着一起轻颤,胃里像是有蝴蝶振翅翻搅。
“在想啥呢?“鬼使神差的,他问道。
李系身子一僵:“没、没什么。”
说完,他眼神闪烁得更加厉害,甚至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见他敷衍都不愿敷衍自己,裴施无畏心里不快极了。不知为何不快,反正就是不快。
而他一旦不快,嘴巴就开始讨打。
“华洛兄,”
他拉下面巾,拧开酒囊灌了口酒,然后凉飕飕开口:“为何那夜之后,就跟我生分了?”
“按理来说,虽是意外,但咱俩也算坦诚相见了,关系应当更近才对。还是说一一”
他一手捏着缰绳,一手抓着酒囊,双腿夹着马肚,上身则流氓似的朝李系贴了过去:“阿系,你还在恼我?”
李系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浑身警铃大响,汗毛竖起,头皮发麻。他想抬手将他挥开,却在感受到他热烈的温度时,僵住了。裴施无畏就像一把烈火,混着粗粝的满江红酒气与厚重的檀木香,烧得他动弹不得,熏得他头晕眼花,无力抵抗。
这个如火般的人就这么不由分说地靠过来,入室抢劫般闯进他的边界,又生生停下来,退后一步,问他肯不肯。
直到自己点头,才肯越界。
这人,说没边界,却又每次都踩在线上左右横跳,可恨至极。只是,这样不行。
他靠得太近了,他不喜欢这样。
李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别扭,沉静道:“我没有恼你。”裴施无畏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李系瞥了他一眼:“你在意我?”
裴施无畏心直口快道:“当然!”
李系又问:"哪种在意?”
裴施无畏开始卡壳:“就、就友人之间那般的在意!”“友人?"李系挑眉,“我可没见过哪挂正经友人是靠上床来增进关系的。”裴施无畏脸猛地一抽,顿时无比心虚。
“华洛以为,你我已达成共识,那晚不过是意外,只当从未发生过,更不会再提。"他淡淡道,“而我们似乎还未到能直呼姓名的程度,毕竟一一”他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系乃我本名,却不知施无畏亦君本名否?”裴施无畏一瞬间表情空白。
见他语塞,李系哼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将他靠过来的身子推了回去。“狮郎,华洛确实很欣赏你,但并不代表就能任你为所欲为。请莫因熟而失礼。”
说罢,他瞥了他一眼,然后一甩缰绳,骑着里飞沙向前全力疾驰而去。裴施无畏愣愣看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策马前行的李系快要消失不见时,才终于回神。
他面色复杂地提起面巾,策马疾驰追去。
大
数日后,金城,大马店。
“店家,来半斤羊肉、两坛酒!”
腰佩黑金龙横刀、头发披散如狮鬃的红衣郎君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口空着的